路旁的尸体偶尔抽搐几下,干枯的皮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偶尔皮下涌动,像是寄生虫在钻食。
一具尸体的腹部跑出了一只巨大无比的耗子,那尸体从内部开始被绿色藤丝开膛破肚,一条绿藤从耗子的中间勒住了它。
“吱——”
那耗子被活活勒爆,腹部收缩,两头迅速胀起,黑色的眼珠子爆飞出去一颗,正巧滚到了黄笑笑的足下。她抬起的脚久未落下,乌鸦从天而降,啄走了那颗黑漆漆的眼珠,咽了下去。
严漌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干呕。
“嘎——”
这男人真是废物,没见过世面。
黄笑笑紧了紧眉,听小牙这么说严漌,她心里莫名有点不爽,虽然她也觉得它说得有点道理。
绿色的藤蔓悄无声息地在地上攀爬,靠近两人,黄笑笑的脚终于落下。她踩住那颗藤蔓,脚下用力碾动。
严漌本能地抓住了黄笑笑的肩膀,两手不自觉地用力,黄笑笑被抓得有些疼,拧着眉耸动了下肩膀。
他看着黄笑笑的侧脸,她撅着嘴,看起来不太高兴,于是男人稍稍放了些力度,但还是没松开黄笑笑。
那藤蔓在黄笑笑的脚下用力挣扎着,疯狂地蠕动却依旧无法挣脱她,反而蹭破了外皮,溢出了鲜绿色的液体,周围腾起一股清新糜烂的植物气息。
“臭死了。”黄笑笑小声地嘀咕着,飞起一脚踢开了那藤蔓。
那藤蔓结实地砸在墙上,一时半会都没有动静,小牙飞落了过去,歪着头用爪子拨动那看似奄奄一息的藤蔓。
黄笑笑也走了过去,那藤蔓心知大事不妙,于是断尾逃生,自己主动抛弃了在地面上的一部分,剩余部分缩回了地底。
黄笑笑若有所思地用足尖拨动着地面还剩下的一截残物,严漌只是沉默地跟随着。
她蹲了下去,用手触摸地面,眨着眼睛,侧头感受地底的动静。摸了一会儿,她又闭上了眼睛,细细寻觅。
地面下,是一片无穷无尽的绿。她一时竟探索不到边缘,整个基地恐怕都已经被这片绿所包裹。
一团涌动的,粗壮的绿色藤蔓正肆意扩张,舒缓散漫,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它。
黄笑笑轻轻地说道:“地底下全是这东西。”
小牙有些幸灾乐祸:“哈哈,居然比你还混得好诶~”
严漌颇为紧张:“那怎么办?我们要跑吗?你刚踩了它…”
黄笑笑抬手抽了小牙一巴掌,小牙躲闪不及时,身侧落下一片黑羽,“嘎——”。
严漌更加紧张了,他伸头贴近了黄笑笑,却又抬手捂住了自己的两颊。
黄笑笑轻蔑地看了严漌一眼,她梳理着自己的发尾,指尖滑动,一簇细微的发丝落在掌心。她站起身子,踩烂了那块绿色的藤蔓残物,把手中的发丝抛洒了上去。
很快,那金棕色的发丝一落上去,就尽数融化,融入了那残物体内,和没有出现过一样。
严漌抿唇看着,半晌开口问道:“我可以吗?”
黄笑笑没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严漌咽下一口口水,舔了舔嘴唇:“我的头发可以吗?”
黄笑笑:?
她皱着一张脸,试探性地说道:“我不知道...你试试?”
严漌神色紧绷,用手指拔着头发,只是拔了半天也没拔下几根来。黄笑笑抬手在严漌额头前轻轻一划,一簇漆黑的碎发随之滑落。
他的头发又长了很多,严漌隔着额前垂下的发丝看着眼前的黄笑笑,她表情平坦如常,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和吃饭喝水一样稀松无奇。
大而圆的眼睛明总是亮有光,她皮肤白皙,脸上连颗痣也没有,小时候的雀斑也悄然消失。
严漌黑瘦结实了许多,脸颊紧贴着颚骨,眉目更加深邃,眉毛像两把剑沉沉地压在脸上,毛流竖起,横生出些戾气,面上还坠着些黑斑。
黄笑笑视线流转,眼,鼻,唇,她看着严漌的胡茬,伸出手点了点,有些扎。
她的指尖在严漌的唇边摸索着,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很新奇。
严漌讷讷地看着黄笑笑,微张着唇,感受着脸上的轻柔,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像个男人。
这不对。
这很不对。
他后退一步,脸主动离开了黄笑笑的手,眼神躲避:“然...然后呢?”
只是那种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脸上,严漌搔了搔自己的脸,试图抓去那一抹异样。
黄笑笑看着严漌黑黑的脸上泛起绯红,她转身低头,掌内碾动手心中严漌的硬茬碎发,黑色的粉末落入藤蔓之中。
黄笑笑:“好了。”
严漌点点头,两人再度沉默。
天上小牙自由地飞翔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被拉长又被缩短,影子偶尔交融,可很快又会分离。
严漌看着黄笑笑的背影,心绪混杂却又感到十分宁静,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
*
基地大门前,跌跌撞撞地奔出两个人。他们五官的孔隙里冒出绿色的细丝,眼珠里只剩下白色的眼球和灰白色的瞳孔,四肢扭曲,头侧歪着,却直勾勾地向黄笑笑和严漌冲来。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