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吧。”她匆匆挂了电话,将证件递给工作人员,抬手把行李箱放上值机传送带。
祁知钰重重靠在皮质椅背上,长吁出一口气,脸上漾着藏不住的笑意,目光凝在和她的聊天页面上,兀自出神。
敲门声忽然响起,他满心不耐思绪被打断,百般不情愿地起身开门。门口站着的女人眉目温婉清丽,是典型的江南美人模样,眉眼间漾着精致的气质,肤白貌美,笑意盈盈地问:“小钰,在干嘛?回南京这么多天头回回家,怎么躲在房里不出来?”
“和朋友打个电话。”祁知钰立在门口,半点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
女人想进也进不来,只得站在门口仰头看他——他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打完就下楼吃下午茶吧,蓉姨做了你爱吃的百果蜜糕。”
“妈,你先下去,我等会儿就来。”祁知钰只想打发她先走。
“一起下去,妈妈想和你多聊会儿。妈妈想知道你在北疆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祁母伸手挽住他的手臂,攥得紧实,愣是不让他回屋。
祁知钰挣脱不开,只得陪着她下楼,无奈道:“在外面可别这样,容易被人误会。也不看看你这张脸,说你十八岁都有人信。”
被儿子这般夸赞,祁母单手托着脸颊,娇俏道:“有什么关系?你不喜欢妈妈挽着你?
“不是,只是外人见了总归不好。”
我是你妈,不好就让他们憋着。”高兰因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两人一同下楼,这是一栋民国风格的复式小洋楼,青砖黛瓦配着雕花栏杆,藏在层层叠叠的香樟与梧桐间,枝叶繁茂将整栋房子裹住,冬暖夏凉,院外还绕着一圈矮竹,风过处簌簌作响,静谧又雅致。
祁知钰没再与她争辩——以父母的名义,从来都难辩出双方都认可的结果,倒不如缄口。
单思勉走出机场,迎面扑来12月热带季风区独有的暖湿风,北疆穿的厚重大衣棉裤,下机的瞬间便让她燥热难耐,忙不迭找了洗手间,换回清爽的短袖短裤。
她轻喟一声,舒爽地叹道:“哎,还是这天气合我体质。”
她快步往停车场走,刚到入口就听见的喇叭声,循声望去,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从车上下来,用一口地道难懂的家乡方言喊:“小七,在这儿!”
她笑着朝那人奔过去,也用方言应:“爸!”
单远方快步迎上几步,接过她的行李箱,抬手往她脸上细细打量,心疼道:“哎哟,去趟新疆怎么瘦了?”
哪能瘦啊!我天天顿顿吃羊肉,少说也得半斤往上。”话虽夸张,却也是实话,她反倒还担心自己吃胖了。
“吃好就成。那边好玩不?”单远方边问,边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她跟在一旁,点头又摇头:“好玩是真好玩,就是太冷了,零下十几度冻得慌,还是咱这儿的气候舒服。”
“那可不。”
两人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机场。
“咱们回市区的房子吗?”她随口问。
父母在市区给她置办了一套房,她怎么反对都没用——这小城既没有适配她专业的工作,也没什么发展空间,以她现在的存款,在一线城市全款买房都绰绰有余,本就打算回国后在工作地置业,却拗不过父母的坚持。
“回老家里。”单远方答。
老家原是个小渔村,近些年借着毗邻海南的地利,经济慢慢发展起来,虽比不得知名旅游区,却也常有过路客往来,热闹又安逸。
“好啊。”她眉眼一亮,打心底里欢喜——她偏爱老家的日子,既有温情的旧回忆,日常也过得松弛不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