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把手收回来,假装鼓掌,可掌心却已经微微出汗。
单思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深沉,像藏着一整片夜色。
单思勉愣了一下,被他眼里的情绪震住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浅浅笑着看他。
“很好看,对吧?”她轻声说。
“嗯。”他的声音有点哑,“很好看。”但不是表演。
单思勉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她转过头继续看舞台表演,风平浪静的脸上掩盖了一颗欢快跳跃的心。
最后一位舞者深深鞠躬,冬不拉的琴声也缓缓落下,剧场内余音在耳边久久不散。
“结束了。”单思勉低声说,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准备离开。
“嗯。时间过得真快。”祁知钰应了一声,收回目光。
剧场里的人渐渐散去,脚步声、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却不嘈杂。
他跟在她身后,慢慢走出剧场。
外面的冷空气一下子涌了过来,单思勉忍不住打了个颤,麻利地穿上大衣。
祁知钰问:“冷吗?”
“冷呀。”
出了门,她身上的温度就已经全部流失,她无法相信她居然在零下十多度的天气下生活。
祁知钰牵起她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这样还冷吗?”
单思勉半张脸埋在围巾下,露出的眼睛安静得像一潭深水。方才的星光虽已散去,却在眼底留下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她看着他,目光柔和而克制。
“也不能总这样。”
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祁知钰不但没放手,反而和她十指紧扣。
“可以的。”
他突然俯身靠近,硬生生将两人的距离拉到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临界点,视线与她平视。他的眼神像深夜里燃起的篝火,热烈、滚烫,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笃定和孤注一掷的坦诚。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瞬间击碎了单思勉平静的心湖。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在眼底一闪而过。在他那样炽热而专注的目光注视下,她的理智像是被烈日炙烤的冰雪,正一点点消融、抽离。
她慌乱地别开眼,脑海里在疯狂地自我催眠——这只是旅程中的一段插曲,一次无关紧要的艳遇罢了,离开北疆,他们就会回到各自的轨道,两不相欠。
就像当初和马可的恋情,在她决定离开埃及的那一刻,成为彼此的回忆。
可她真的能每一次都能毫发无损地抽身离开吗?
祁知钰视线像火似的烫着她的全身。
一阵寒风卷着雪沫吹过,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眼神平静,说:“我也喜欢你呀,长这么帅,谁不喜欢。”急忙又补一句:“好冷啊,赶在太阳下山前,我们赶紧回去吧。”
说完,她迈步就走,手腕却猛地一紧。低头一看,手竟还插在他的口袋里,被他死死攥着。他像尊雕塑般立在原地,纹丝不动,那股蛮力透着一股“死都不放”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