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钰推门进房,见罗珲躺在床上两眼无神望着天花板发呆,心头的阴霾又扩大了一片。
罗珲的眼睛在门锁声响起的一瞬间亮过一下。
北疆的房源稀缺,价格不菲,为了图便利两人就近选择雪场山脚下的酒店租了一间大套房,因为从小和罗珲就不分你我,所以每次出门旅游都是两人住一间房,以前祁知钰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是否合适,而今,这个念头冒了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祁知钰甩掉阴郁情绪,来到罗珲的床边,“阿珲,身体好些了吗?”
罗珲缓慢地转动眼珠子看向祁知钰,语气有气无力,“嗯,好多了,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你身体不舒服,我怎么放心得下。”
祁知钰的话半真半假,个中愁绪只有他自己明白,要是跟罗珲坦白,估计屋顶都得掀翻。
这次北疆之行,对他们二人来说都是一场变故,单思勉的出现打破了他们两人二十五年的平衡,祁知钰想要从跷跷板上下来,罗珲哭着闹着非要他陪着玩。
“你还没吃饭吧?我点餐让服务员送上来。”
“不去‘星光’吃吗?那边的饭菜合你口味,我马上起来,收拾完了我们就出发。”
罗珲说着便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祁知钰赶忙制止,“你就躺着吧,少折腾,我们哪都不去。”
“可是……”
“哪那么多可是,你躺着,餐到了我再喊你。”
祁知钰离开房间,来到客厅,方才的愁绪又漫上心头,无论是单思勉,还是罗珲,他都拿他们没办法。
他猜不透单思勉的心,心气本就高傲,又没有在女人身上吃过败仗,这次仿佛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般不知所措,对自己是又气又无奈,偏偏罗珲又极度讨厌单思勉,往日的好兄弟,如今也成了搅得他心烦意乱的元凶之一。
他陷在软皮沙发里,侧耳倾听心跳以外的声音,奈何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尚可,屋子里安静得像一池不动的水,只有心跳像涟漪一样轻轻荡开。
后来两天,祁知钰依旧来找单思勉一起去滑雪,每天一睁眼,他的思想就在“找单思勉”和“不找单思勉”中拉扯,理性往往败给了情感。
罗珲跟在祁知钰身边,但面容平静,曾经那个冷嘲热讽、出言不逊的罗珲好像就这么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单思勉纳闷得很,怎么有人能在一夜之间变成另外一种性格。
她有意无意和祁知钰身体接触一下,和祁知钰聊天也暧昧不明,以此来挑衅罗珲,罗珲全当没看见,没听见,完全不为所动。
单思勉觉得这样的罗珲缺失了灵魂,没了生气,无趣得很。
这天滑雪回来,单思勉换好衣服来到咖啡室的吧台给自己冲了杯淡咖啡,坐在窗边欣赏屋外大雪纷飞。
北疆没有一天不下雪的,每天好不容易清扫出来供人行走的道路,第二天又会被积雪埋没,周而复始。
单思勉帮忙清过几次积雪,这活又累又折磨人,零下十几度的寒风中靠着人力一铲一铲清理,工程之艰巨啊。
谢明皓在旁边坐下,若有所指地问:“思勉,祁知钰这个滑雪老师不错吧?进步应该很大咯。”
单思勉一下子没了赏雪的心情,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只要我想做,就没有做不成的”,而这次的失败,像是在完美的镜子上砸了一道裂痕。
单思勉神色黯然,“谢明皓,或许我并不适合滑雪。”
“怎么会呢,你是还没有刷够时长,多练练就没有学不会的。”
“再学下去,我非得全身是伤不可。不停摔,我的两个膝盖淤青叠着淤青……。你看。”
单思勉把裤脚卷起,乌黑色在膝盖上铺开,边缘稍淡一点。
谢明皓看了一惊,忙问:“你不是戴了护膝吗?怎么摔成这样。”
“戴了。”
别的地方也受了伤,但她没跟祁知钰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