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

严默犹豫了一下：“可能会……很难受。”

“我想看。”裴子越坚持，“我想知道，你为我做过的一切。”

严默最终同意了。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七个文件夹，每个上面都贴着标签：

【身份一：严墨（竹马）】

【身份二：Leo（一夜情对象）】

【身份三：小默（网恋对象）】

【身份四：严医生（心理辅导）】

【身份五：网友A】

【身份六：教练B】

【身份七：组长C】

裴子越一个个翻开。

每个文件夹里都详细记录了这个“身份”的建立过程——从人设设计、社交账号创建、到和裴子越的每一次互动记录。

Leo的文件夹里，甚至有那晚酒店的房间号，和裴子越第二天早上慌张离开的监控截图（严默后来去调的）。

小默的文件夹最厚，里面打印了上千页聊天记录，还有严默自己写的“角色分析”——分析裴子越的喜好，调整说话方式，甚至研究他喜欢的游戏角色。

严医生的文件夹里有伪造的医师资格证复印件，还有每次“诊疗”的详细记录。

裴子越一页页看下去，手在发抖。

这哪里是“身份资料”？

这分明是……严默爱他的证据。

用三年时间，用七个身份，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爱的证据。

“你看，”严默指着小默文件夹里的一页，“这里，你提到喜欢焦糖玛奇朵。我就记下来，后来每次给你买咖啡，都买这个口味。”

又指另一页：“这里，你说讨厌下雨天。所以下雨的时候，我总会早点回家陪你。”

裴子越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原来……那些他以为是“巧合”的细节，都是严默的刻意为之。

原来……他一直在被这样细致地爱着。

“严默，”他哽咽，“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爱我？”

“因为爱不是说出来的。”严默擦掉他的眼泪，“是做出来的。我用三年时间，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来证明我爱你。”

裴子越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我忘了你那么多次……”

“没关系。”严默抱着他，“我记得就好。”

那天晚上，两人在书房待了很久。

裴子越看完了所有文件夹，问了很多问题。

严默一一回答，没有隐瞒。

“所以，‘小默’消失那天，”裴子越问，“你真的哭了？”

“哭了。”严默承认，“在录音棚里，录完那条告别语音后，哭了半个小时。”

“那‘Leo’呢？第二天早上为什么要走？”

“因为你说过，你不喜欢‘一夜情’后还纠缠不清的人。”严默说，“所以即使我想留下来，我也必须走。”

“严医生为什么只来了三个月？”

“因为裴伯母发现了。”严默苦笑，“她觉得这个‘医生’对你太关心了，不像普通医患关系。为了不暴露，我只能‘调走’。”

每一个问题背后，都是一个心酸的故事。

但严默讲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

“你不觉得委屈吗？”裴子越问。

“委屈过。”严默诚实地说，“特别是你把我当陌生人的时候。但每次委屈的时候，我就看看这些文件夹，看看我们以前的照片，然后……就不委屈了。”

“为什么？”

“因为爱你。”严默看着他，“因为爱能治愈一切委屈。”

裴子越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抱住他。

凌晨三点，两人回到卧室。

裴子越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严默，”他忽然说，“我们做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再瞒着我。”裴子越说，“不许再用其他身份接近我，不许再一个人承担所有事。”

严默沉默了一会儿：“好。”

“拉钩。”

严默笑了，伸出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变了怎么办？”

“变了……”裴子越想了想，“就罚你……再也吃不到我做的饭。”

严默笑出声：“这个惩罚好严重。”

“当然严重。”裴子越认真，“我会努力学做菜的。”

“好。”严默抱紧他，“我等着。”

夜深了。

裴子越在严默怀里，慢慢睡着了。

这次，他做了一个美梦。

梦见很多年后的某天，他们老了，坐在摇椅上，翻看这些文件夹。

严默指着某一页：“看，这里，你当时可难哄了。”

他反驳：“哪有！明明是你太笨！”

然后两人笑着，吵着，像从未分开过。

梦的最后，他听见自己说：

“严默，下辈子，我们还要遇见。”

严默说：“好。下辈子，我早点告诉你，我爱你。”

裴子越想：

不用下辈子。

这辈子，他就已经知道了。

而且，再也不会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