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向日葵花田回来后,裴子越开始更积极地参与婚礼筹备。
他不再只是被动地接受严默的安排,而是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婚礼要办在户外,要有向日葵元素,要请所有真心祝福他们的人……
严默都一一答应。
“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好。”他总是这么说。
但裴子越能感觉到,严默最近状态不太对。
经常走神,偶尔会对着窗外发呆,夜里有时会惊醒,然后紧紧抱住他,很久都不说话。
“严默,”裴子越问他,“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严默总是摇头:“没有。就是最近工作有点累。”
但裴子越不信。
这天晚上,严默又惊醒了。
裴子越感觉到身边的动静,睁开眼,看见严默坐了起来,背对着他,肩膀在微微颤抖。
“严默?”裴子越轻声叫他。
严默没回头,声音沙哑:“没事,你睡吧。”
裴子越坐起来,从背后抱住他。
“做噩梦了?”他问。
严默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梦到你……又忘了。”
裴子越心脏一紧。
“我不会忘的。”他保证,“医生说了,我在好转。”
“我知道。”严默转过身,眼眶通红,“但我怕。子越,我真的怕。”
“怕什么?”
“怕你某天醒来,又不认识我了。”严默声音发抖,“怕我们的婚礼,你记不住。怕我们说的‘永远’,在你那里,只有几天。”
裴子越鼻子一酸。
原来……严默一直在恐惧。
恐惧他的遗忘,恐惧他们的未来,恐惧……这场来之不易的幸福,只是昙花一现。
“严默,”裴子越捧住他的脸,“看着我。”
严默抬起眼,眼泪掉下来。
“我答应你,”裴子越一字一句地说,“我会记住。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记住我们的婚礼,记住我们的誓言,记住……我爱你。”
“可是……”
“没有可是。”裴子越打断他,“严默,你相信我吗?”
严默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头:“相信。”
“那就够了。”裴子越吻了吻他的眼泪,“相信我能记住,相信我们能永远,相信……我们的爱情,能战胜一切。”
严默抱紧他,像抱住救命稻草。
“子越,”他哽咽,“如果……如果你真的又忘了,怎么办?”
“那你就告诉我。”裴子越说,“告诉我,我是裴子越,你是我丈夫,我们很相爱。”
“可是……”
“没有可是。”裴子越重复,“严默,这三年,你一直在等我。现在,换我等你。”
“等我什么?”
“等我记住你。”裴子越说,“一天记不住,就等一天。一年记不住,就等一年。一辈子记不住,就等一辈子。”
严默哭得更凶了。
“子越……”
“我在。”裴子越抱着他,“一直都在。”
那天晚上,两人说了很多话。
严默终于把积压了三年的恐惧,全都说了出来。
怕裴子越忘记,怕裴子越离开,怕裴子越……不再爱他。
裴子越一直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严默说累了,睡过去了,他才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睡吧,我的爱人。”他轻声说,“这次,我不会再忘了。”
第二天,裴子越做了一件让严默震惊的事。
他在家里贴满了便利贴。
冰箱上:“裴子越爱严默。”
卧室门上:“严默是裴子越的丈夫。”
浴室镜子上:“今天也要记得爱严默。”
书桌上:“严默做的饭很好吃。”
甚至电视遥控器上,都贴了一张:“和严默一起看的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