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掉日记本后的第二天,裴子越在整理书架时,发现了一个信封。
夹在两本厚重的专业书之间,很不起眼。
信封是白色的,没有署名,封口处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一个小小的字母“Y”。
裴子越心跳加速。
他认得这个火漆——是严默的私章。
信封里……是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拆开了。
里面是一叠纸,对折着。
展开,是熟悉的字迹——严默的字。
但内容,却让他浑身发冷。
第一页:
“2017年6月10日,子越求我帮他‘制造’浪子记忆。我答应了。但我知道,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第二页:
“医生警告:如果患者长期处于‘身份混淆’状态,可能导致人格分裂或彻底崩溃。但我别无选择。子越说,如果我不答应,他就……离开我。”
第三页:
“今天扮成‘Leo’。子越没认出我,但他说‘你长得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我问他像谁,他说‘像我爱的人’。我哭了。”
第四页:
“‘小默’的身份暴露风险极高。子越开始怀疑,开始追问。我只能选择‘消失’。那天晚上,我录了告别语音。录音时,哭到不能自已。”
第五页:
“子越的病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记住我三天。坏的时候,刚说完话就忘。医生说,这是正常波动。但每一次遗忘,都像在我心上捅一刀。”
第六页:
“严家内斗愈演愈烈。我必须尽快站稳脚跟,才能给子越最好的治疗和照顾。但时间……不够。子越的病情在恶化。”
第七页:
“今天子越说‘严默,如果我不在了,把我从你的记忆中删除吧’。我做不到。就算他忘了全世界,我也会记得他。”
第八页:
“联姻计划启动。我知道子越会恨我,但这是唯一能名正言顺照顾他的方法。五个亿,买他两年时间。值。”
第九页:
“订婚宴上,子越把我当陌生人搭讪。那一刻,心如刀割。但我必须演下去。”
第十页:
“今天,子越发现了真相。他说‘我们重新开始’。我哭了。等了三年,终于等到这句话。”
纸张到这里结束。
但裴子越知道,后面还有。
因为最后一张纸的右下角,有撕扯的痕迹。
被撕掉的那几页……在哪里?
写的又是什么?
裴子越颤抖着手,把纸张重新叠好,放回信封。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
严默的这些记录,比日记本里的更直接,更残酷。
每一句,都在诉说这三年,严默是如何在痛苦和希望之间挣扎。
“子越?”
严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裴子越猛地回头,手里还拿着那个信封。
严默看见信封,脸色瞬间苍白。
“你……看到了?”他声音发抖。
裴子越点头:“看到了。”
严默走过来,想拿回信封,但裴子越避开了。
“被撕掉的那几页,”裴子越看着他,“在哪里?”
严默沉默。
“告诉我。”裴子越坚持,“我想知道全部真相。所有的,一点不漏。”
严默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在保险柜里。”他说,“但子越,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我要知道。”裴子越很坚定,“严默,我有权利知道。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严默最终妥协了。
他打开书房的保险柜,从最底层拿出一个文件夹。
打开,里面是几页皱巴巴的纸。
确实是从那个本子上撕下来的。
裴子越接过,展开。
第一页:
“2018年12月24日,平安夜。子越病情突然恶化,记忆重置期缩短到2小时。医生说,如果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彻底失忆。”
“我跪在医生面前,求他救救子越。医生说,唯一的办法,是进行脑部手术。但成功率只有30%,而且就算成功,也可能留下后遗症。”
“我签了手术同意书。手抖得写不成字。”
第二页:
“2019年1月15日,手术日。我在手术室外等了10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手术成功了。但子越昏迷了三天。那三天,我寸步不离,怕他一睁眼,又忘了我。”
“他醒了。第一句话是‘你是谁’。我哭了,笑着说‘我是严默,你丈夫’。”
第三页:
“2019年3月10日,子越的记忆功能开始恢复。能记住一天的事了。医生说是奇迹。”
“但我知道,这不是奇迹。是子越在努力,是他在为了我,努力记住。”
第四页:
“2020年5月20日,我设计了联姻计划。我知道子越会恨我,但这是唯一能永远留在他身边的办法。”
“我对自己说:严默,你是个混蛋。但为了子越,你宁愿当个混蛋。”
第五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