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7月15日,今天,子越主动提出联姻。他说‘裴家需要钱,我需要个饭票,各取所需’。”
“我笑着答应,心里在滴血。但我告诉自己:至少,他还在我身边。”
第六页:
“2020年8月1日,婚礼前一天。我喝醉了,对着镜子说:严默,你终于要娶到他了。虽然是以这种方式,但……终于娶到了。”
“我哭了,像个孩子。”
纸张到这里,彻底结束。
裴子越已经泪流满面。
原来……还有手术。
原来……他曾经离彻底失忆那么近。
原来……严默为了他,承受了这么多。
“严默……”他声音颤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不想你愧疚。”严默看着他,“子越,爱一个人,不是让他愧疚,而是让他幸福。”
“可是……”
“没有可是。”严默抱住他,“都过去了。现在你好了,我们在一起了,这就够了。”
裴子越摇头:“不够。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严默说,“你知道我爱你,这就够了。”
裴子越哭得说不出话。
他紧紧抱住严默,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严默,”他哽咽着说,“我们……好好过。把过去那些苦,都补回来。”
“好。”严默吻了吻他的头发,“我们好好过。”
那天晚上,两人相拥而眠。
裴子越做了很多梦。
梦见手术室外的严默,跪在地上祈祷。
梦见病房里的自己,一次次忘记,又一次次被提醒。
梦见严默喝醉的那晚,对着镜子哭泣。
每一个梦,都是严默爱他的证明。
醒来时,天已大亮。
严默还在睡,眉头微蹙,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裴子越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严默,”他轻声说,“以后,换我照顾你。”
严默动了动,睁开眼睛。
“醒了?”他声音含糊。
“嗯。”裴子越点头,“严默,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
“我想……”裴子越犹豫了一下,“我想去祭拜一下。”
严默愣了一下:“祭拜谁?”
“祭拜……过去的我们。”裴子越说,“祭拜那些被遗忘的时光,祭拜……你受过的苦。”
严默眼眶红了。
“好。”他说,“我陪你。”
几天后,两人去了郊外的墓地。
不是真的墓地,是一片向日葵花田。
“为什么来这里?”裴子越问。
“因为这里,”严默说,“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裴子越愣住了。
“第一次见面?不是在我家门口吗?”
“是在这里。”严默牵着他走进花田,“七岁那年,我随母亲搬来,人生地不熟,一个人跑到这里哭。你正好路过,递给我一颗糖,说‘别哭了,我陪你玩’。”
裴子越脑子里闪过模糊的画面。
金黄的向日葵,哭泣的小男孩,还有……一颗草莓味的糖。
“我想起来了……”他轻声说,“你当时……哭得好伤心。”
“因为我想爸爸。”严默说,“但你来了之后,我就不哭了。”
裴子越鼻子一酸。
原来……他们的缘分,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严默,”他说,“我们在这里,给过去的我们,立个碑吧。”
严默愣了一下:“立碑?”
“嗯。”裴子越点头,“不是真的碑,是……心里的碑。纪念那些被遗忘的时光,也纪念……你的坚守。”
严默眼眶又红了。
“好。”他说,“我们立碑。”
两人在花田深处,找了一块空地。
裴子越捡来一块石头,放在地上。
“这里,”他说,“埋着裴子越和严默的过去。那些痛苦的,挣扎的,被遗忘的过去。”
“从今天起,”他转向严默,“我们只向前看。只看幸福的,甜蜜的,有彼此的将来。”
严默握住他的手。
“好。”他说,“只向前看。”
夕阳西下,两人并肩站在花田中。
金色的阳光洒在盛开的向日葵上,也洒在他们身上。
像一幅温暖的油画。
裴子越想:
过去已经过去。
未来还在前方。
而他和严默,会手牵手,一直走下去。
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