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越,”他最后说,“我不在乎你能不能好。我只在乎你开不开心。”
“可是我在乎。”裴子越坚持,“我不想一直这样,隔几天就忘一次。我想记住你,记住我们的婚礼,记住……我们相爱的每一天。”
严默看着他眼里的坚定,终于点头。
“好。”他说,“我陪你。”
几天后,两人再次来到李医生的诊室。
李医生看到裴子越,有些惊讶:“小裴今天气色不错。”
“李医生,”裴子越开门见山,“我想知道,我的病,还能治好吗?”
李医生看了看严默,又看了看裴子越。
“小裴,”他说,“医学上,顺行性遗忘症目前没有特效药。但……”
“但什么?”
“但爱情,有时是最好的药。”李医生笑了,“你看,自从和小严在一起后,你的记忆留存期明显延长了。从最初的几个小时,到现在能记住半个月的事。这已经是奇迹了。”
裴子越眼睛一亮:“所以……我有可能完全恢复?”
“不能说完全,”李医生谨慎地说,“但继续好转是有可能的。只要保持现在的生活状态,保持心情愉快,说不定哪一天,就突然好了。”
“真的吗?”
“真的。”李医生点头,“医学上有很多无法解释的奇迹。而爱,往往是创造奇迹的关键。”
从诊室出来,裴子越心情很好。
“严默,”他拉着严默的手,“你听到没?李医生说,我有可能好起来!”
“听到了。”严默笑,“但你不用急着好。慢慢来,我等你。”
“可是我不想等了。”裴子越说,“我想快点好起来,快点记住你,快点……好好爱你。”
严默眼眶红了。
“你已经很爱我了。”他说,“即使记不住,你也一直在爱我。”
“不够。”裴子越摇头,“我要用完整的记忆,完整的自己,来爱你。”
严默握紧他的手。
“好。”他说,“我陪你,一起等那一天。”
回家的路上,阳光很好。
裴子越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说:“严默,我们拍婚纱照吧。”
严默愣了一下:“不是说要等婚礼再拍?”
“我想现在就拍。”裴子越转头看他,“趁我还记得,趁我还爱你,趁我还……完整。”
严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他说,“我们拍。”
第二天,两人去了严默早就预约好的婚纱店。
裴子越试了一套又一套西装,最后选定了一套白色的,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修长。
严默选了一套黑色的,沉稳大气。
拍照时,摄影师让他们摆各种姿势——牵手,对视,拥抱,甚至接吻。
裴子越一开始有点害羞,但在严默温柔的目光下,渐渐放松。
“对,就是这样!”摄影师说,“两位靠近一点,新郎可以搂着新娘的腰……不对,两位都是新郎,那就互相搂!”
两人都笑了。
严默搂住裴子越的腰,裴子越靠在他肩上。
“咔嚓。”
照片定格。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了层金边。
他们相视而笑,眼里只有彼此。
拍完照,裴子越看着相机里的预览图,忽然说:“严默,我们是不是……以前也拍过这样的照片?”
严默愣了一下:“你想起来了?”
“好像……”裴子越皱眉,“好像有过。在我家后院,你穿着校服,我穿着T恤,我们抱在一起……”
严默眼睛亮了:“那是我们高中毕业那天,你非要拉着我拍照。”
“真的?”裴子越激动,“我还记得什么?”
“你还记得……”严默引导他,“那天你说什么了吗?”
裴子越努力回想。
阳光,草地,蝉鸣。
少年严默穿着白衬衫,脸颊微红。
他说:“默默哥,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严默笑了:“嗯,一直在一起。”
然后……他吻了严默。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却让两个人都红了脸。
“我想起来了!”裴子越兴奋地抓住严默的手,“那天,我亲你了!”
严默眼眶湿润:“对,你亲我了。”
“所以……”裴子越眼睛亮晶晶的,“我们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嗯。”严默点头,“从那天开始,我们就是恋人了。”
裴子越想哭,又想笑。
原来……他们的爱情,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原来……他忘了那么多,却还记得那个吻。
“严默,”他说,“我一定会把所有记忆都找回来。”
“嗯。”严默抱住他,“我们一起找。”
回家的路上,裴子越一直很兴奋。
他想起了一件往事,就像打开了一个缺口,更多的碎片涌了进来。
他想起了严默教他骑自行车,想起了严默帮他写作业,想起了严默在他生病时守着他……
虽然还是不完整,但至少,他在慢慢恢复。
“严默,”他说,“从今天开始,你每天给我讲一件我们以前的事。我要把它们都记下来。”
“好。”严默笑,“讲到你听腻为止。”
“不会腻。”裴子越摇头,“永远都不会腻。”
晚上,裴子越在日记本上写:
“今天,我想起了我们的初吻。在高中的操场边,我主动亲了严默。他说从那天起,我们就是恋人了。”
“我想,我一定是爱了他很久很久。久到即使忘了,也会重新爱上。”
“这一次,我要记住他,记住我们的爱情,记住……所有值得记住的瞬间。”
写完,他合上日记本,看向身边熟睡的严默。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裴子越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晚安,我的爱人。”
“这次,我会记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