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越,睡了吗?”严默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裴子越心跳如雷:“没、没睡。”
“开门。”
裴子越下床,打开门。
严默站在门外,穿着睡衣,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亮着,正是他们的聊天界面。
“你……”裴子越说不出话。
“我怎么了?”严默走进来,关上门,“不是你想找我聊天吗?”
“我……”裴子越语塞,“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严默靠近他,“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小默’?”
裴子越后退一步,腰抵在床边。
“你……为什么要用这个身份联系我?”他问,“我们明明就在一个家里。”
“因为,”严默看着他,眼神很深,“有些话,用这个身份说,你会更容易接受。”
“什么话?”
严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比如……我爱你。”
裴子越心脏狠狠一颤。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严默重复,“不是‘小默’爱你,不是‘Leo’爱你,是严默爱你。从很久以前,到现在,到未来,都爱你。”
裴子越眼眶红了。
“你……”他哽咽,“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以前不能说。”严默伸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以前你病了,需要‘小默’的陪伴,需要‘Leo’的刺激,需要各种身份来填补你空白的记忆。但现在……你开始恢复了。开始记得一些事了。所以,我想用真正的自己,告诉你这句话。”
裴子越眼泪止不住地流。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严默一直在等。
等他好起来,等他记得,等他……准备好。
“严默……”他扑进严默怀里,紧紧抱住他,“对不起……我忘了你那么久……”
“不用对不起。”严默回抱住他,声音温柔,“你回来了,就够了。”
两人就这样抱着,很久很久。
裴子越能听见严默的心跳,平稳,有力,像在诉说一个跨越了多年的故事。
“严默。”他小声说。
“嗯?”
“我们……真的能一直在一起吗?”裴子越问,“就算我可能还会忘……”
“能。”严默坚定地说,“就算你忘了,我也会让你重新爱上我。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一百次。直到你记住为止。”
裴子越鼻子一酸。
又是这句话。
但他知道,严默是认真的。
“那……”他抬起头,看着严默,“你要说话算话。”
“算话。”严默点头,“拉过钩的。”
裴子越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怎么这么爱哭……”他抱怨。
“因为你是小哭包。”严默捏了捏他的脸,“从小就爱哭。”
“你才小哭包!”裴子越不服,“我明明很酷!”
“嗯,很酷。”严默顺着他,“酷到哭鼻子。”
裴子越气得捶他。
严默笑着躲,两人闹成一团。
最后都累了,躺在床上,肩并肩。
“严默。”裴子越说。
“嗯?”
“你给我讲讲吧。”裴子越侧头看他,“讲讲我们以前的事。我想听。”
严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始讲。
讲他们第一次见面,七八岁的时候,他是新搬来的邻居,不爱说话。裴子越主动跑过来,递给他一颗糖:“我叫裴子越,你叫什么?”
讲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裴子越总是闯祸,他总是帮忙收拾烂摊子。
讲高中毕业那天,裴子越把学士帽扣在他头上,说:“默默哥,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啊。”
讲大学,他因为家庭原因离开,裴子越哭了一整晚。
讲三年后重逢,裴子越不记得他了,在图书馆拒绝他。
讲他装成“Leo”,和裴子越一夜情,第二天裴子越出车祸。
讲他在医院守了三个月,裴子越醒来后,记忆受损,求他帮忙“制造”浪子记忆。
讲他装成“小默”,陪裴子越度过抑郁期。
讲他蛰伏三年,在严家夺权,然后设计联姻,把裴子越娶回家。
一件一件,一年一年。
裴子越安静地听着,眼泪无声地流。
原来……他们有这么多的过去。
原来……他错过了这么多。
“严默。”他哽咽着说,“我……我想起来了。”
严默愣住:“想起什么?”
“想起……你。”裴子越看着他,“不是完整的记忆,是碎片。但我知道……那个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严默眼眶红了。
“真的?”他声音发颤。
“真的。”裴子越点头,“我想起来了……你教我骑自行车,你帮我写作业,你在我生病时守着我……还有,你在医院里,握着我的手哭。”
严默的眼泪掉下来。
三年了。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
等到他的子越,想起他了。
哪怕只是碎片。
哪怕只是零星。
但足够了。
“子越……”他紧紧抱住裴子越,“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裴子越也抱住他,用力地,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他哭着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用对不起。”严默吻了吻他的头发,“等你是我的荣幸。”
两人就这样抱着,哭着,笑着。
像两个失散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窗外,夜色深沉。
但房间里,温暖如春。
裴子越想: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忘了。
他会用尽一切办法,记住这个人。
记住他们的过去。
记住这份,穿越了时间和遗忘的——
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