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小默”就是严默的第三天，裴子越收到了高中同学聚会的又一次邀请。

这次是小型聚会，就七八个人，都是当年玩得好的。地点定在一家私房菜馆的包厢，环境安静，适合聊天。

“越哥，一定来啊！带上严总！”林琛在电话里说，“大家想正式认识一下。”

裴子越犹豫了。

上次同学聚会，严默配合他演戏，说了那些暧昧的话。但那是演戏，他知道。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知道严默爱他，他也……有点喜欢严默。

如果再带严默去，那些人又开他和“前任们”的玩笑，严默会怎么想？

“我去问问严默。”裴子越说，“他最近挺忙的，不一定有空。”

挂了电话，他走到书房门口。

严默正在开视频会议，戴着耳机，表情严肃。裴子越没打扰，站在门口等。

会议结束，严默摘下耳机，看见他：“有事？”

“嗯。”裴子越走进来，“周六晚上，同学聚会，小范围的。他们想让你一起去。”

严默看了眼日历：“周六晚上……可以。”

“你真的要去？”裴子越惊讶，“不用勉强。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是不喜欢。”严默点头，“但你在。”

三个字，轻飘飘的，但砸在裴子越心上，沉甸甸的。

因为你在。

所以我可以忍受不喜欢的事。

裴子越心里一暖。

“那……谢谢。”他说，“我会让他们少开你玩笑的。”

严默笑了：“没事。习惯了。”

又是“习惯了”。

裴子越心里那点心疼，又冒出来了。

周六晚上，两人准时赴约。

这次聚会的人少，气氛轻松很多。大家聊着近况，吐槽工作，回忆青春。

“裴少，听说你现在从良了？”有人调侃，“天天在家陪严总，都不出来玩了。”

裴子越翻白眼：“什么叫从良？我一直很良好好吗？”

“得了吧你！”林琛揭他老底，“大学时候谁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裴子越心虚地瞄了眼严默。

严默端着茶杯，表情平静，看不出情绪。

“说起过去，”另一个同学忽然说，“裴少，你那个网恋对象后来怎么样了？就是声音特好听那个。”

裴子越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

“什、什么网恋对象？”他装傻。

“就那个‘小默’啊！”同学说，“你那时候可喜欢他了，天天抱着手机聊天。我们还说，你该不会真网恋了吧？”

裴子越冷汗都下来了。

他偷偷看严默。

严默依然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网恋啊，”严默忽然开口，语气随意，“我听说子越以前确实有个网恋对象。”

裴子越：“……”

严默这是要干嘛？

“对对对！”同学来劲了，“严总你也知道？那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啊，”严默看了裴子越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后来那个网恋对象消失了。子越难过了好一阵子。”

裴子越脸红了。

严默……在调戏他？

“真的假的？”大家起哄，“裴少还会为网恋对象难过？”

“当然会。”严默说，“子越很重感情的。虽然表面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其实……很念旧。”

这话说得暧昧又深情。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感叹：“严总，你对裴少是真爱啊。连他过去的网恋对象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严默笑了笑，没说话。

但裴子越看见，他桌下的手，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

掌心温热，手指有力。

裴子越心跳加速。

这顿饭吃得他心惊胆战——生怕哪个同学又提起他“辉煌”的情史，生怕严默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好在后来话题转移了。大家聊起工作，聊起家庭，聊起未来。

“裴少，你和严总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有人问。

裴子越愣住：“婚礼？”

“对啊！你们不是结婚了吗？不办婚礼？”

“我们……”裴子越看向严默。

严默表情不变：“在筹备中。等子越身体好一点就办。”

“身体？”大家疑惑，“裴少怎么了？”

“没什么。”严默轻描淡写，“就是记性不太好，需要多休息。”

这个话题被带过去了。

但裴子越心里那点不安，又冒出来了。

他的病……严默一直瞒着所有人。

连他父母都配合演戏。

为什么？

聚会结束，两人开车回家。

路上，裴子越一直沉默。

“怎么了？”严默问，“不开心？”

“没有。”裴子越摇头，“就是……有点累。”

严默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回到家，裴子越洗完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聚会时严默说的那些话。

“子越很重感情的。”

“虽然表面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其实很念旧。”

这些话……严默是故意说的吗？

是说给同学听的，还是……说给他听的？

他拿起手机，登录了那个已经删掉“默”的□□。

鬼使神差地，他搜索了“默”的账号。

然后，发送了好友申请。

备注：“我是裴子越。”

发送。

几乎立刻，申请被通过了。

“默”的头像亮起。

消息弹出来：“宝宝，还没睡？”

裴子越手指发抖：“你……真的是严默？”

对方：“不然呢？”

裴子越：“那你现在在哪儿？”

对方：“在家。你旁边。”

裴子越猛地坐起来，看向卧室门。

门外有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