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越筷子停在半空:“带人?什么人?”
“任何人。”严默看着他,“朋友,同事,或者……其他人。”
裴子越听懂了。他放下筷子,似笑非笑:“严总,你管得还挺宽。”
“这是我家。”严默语气平静,“我有权知道谁会进来。”
“行。”裴子越点头,“那你也得遵守。你带人回家,也得告诉我。”
“可以。”严默答应得很爽快,“我基本不带人回家。”
“巧了,我也是。”裴子越说谎不眨眼,“我一般都去酒店。”
严默眼神暗了下,但没说什么。
“还有吗?”裴子越问。
“暂时就这些。”严默说,“有需要再补充。”
“那我也有规矩。”裴子越竖起手指,“第一,我洗澡不关门——万一摔倒了没人知道。”
严默:“……浴室有紧急呼叫按钮。”
“第二,我吃饭吧唧嘴——个人习惯,改不了。”
“可以。”
“第三,”裴子越想了想,“我半夜可能会梦游,你要是有洁癖,最好锁好房门。”
严默看着他,忽然笑了。
很浅的笑,嘴角只勾起一点点,但眼睛里有光。
“你笑什么?”裴子越莫名心虚。
“没什么。”严默收起笑容,“规矩都定了,吃饭吧。”
他转身要走,裴子越叫住他:“严默。”
“嗯?”
“你……”裴子越犹豫了下,“你为什么答应分房睡?”
协议里明明写了要“同住主卧”,严默完全可以坚持。
严默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因为我知道,”他声音很轻,“你现在还不想。”
说完,他带上门离开了。
裴子越坐在床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乱七八糟。
严默好像……真的很了解他。
了解他的抗拒,了解他的口是心非,甚至了解他那些幼稚的挑衅。
这种了解,太可怕了。
他吃完饭,把托盘端下楼。严默在书房工作,门缝里透出灯光。他把托盘放进厨房水槽,正准备洗,严默出来了。
“放着吧。”他说,“明天钟点工会收拾。”
“我闲得慌。”裴子越拧开水龙头,“洗个碗又不会死。”
严默没再阻止,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洗。
水声哗哗,灯光温暖。这画面有种诡异的……温馨感。
“严默。”裴子越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真的没有过别人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私人,也太暧昧。
但严默回答了:“没有。”
“为什么?”裴子越转头看他,“你长得不差,有钱有势,想追你的人应该不少吧?”
严默沉默了一会儿。
“没时间。”他说。
“没时间?”裴子越笑了,“严总日理万机啊。”
“嗯。”严默点头,然后补充,“而且,没兴趣。”
“没兴趣?”裴子越挑眉,“对谁都没兴趣?”
“对。”
“那你对我有兴趣?”裴子越故意问,“不然为什么要花五个亿买我?”
严默看着他,眼神很深。
“裴子越,”他说,“有些问题,问得太清楚就没意思了。”
“我偏要问清楚。”裴子越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身面对他,“严默,你到底图什么?报复?面子?还是……”
还是什么,他说不出来。
严默往前走了两步。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裴子越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雪松香,能看见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
“如果我说,”严默声音很低,“我就是图你呢?”
裴子越心脏漏跳一拍。
“图我……什么?”
“图你这个人。”严默看着他,“图你笑的样子,图你生气的样子,图你明明害怕还要装嚣张的样子。”
裴子越喉咙发干:“你……”
“但那是如果。”严默退后半步,拉开距离,“实际上,我图的是这笔交易带来的利益。裴家的资源,两家联姻的声势,还有……一个不会给我惹麻烦的配偶。”
他说得冷静又理智,像在分析商业案例。
裴子越心里那点悸动,瞬间凉了。
“原来如此。”他扯扯嘴角,“那严总放心,我一定努力当个‘不惹麻烦的配偶’。”
“最好如此。”严默转身,“晚安。”
“晚安。”
书房门关上。
裴子越站在厨房里,盯着水槽里晃荡的水波,心里空落落的。
他刚才在期待什么?
期待严默说“我就是喜欢你”?
别搞笑了。
他摇摇头,转身上楼。
进房间前,他看了眼对面紧闭的主卧门。
严默就在里面。
一门之隔。
但他觉得,他们之间隔着的,远不止这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