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不反对?”光蓓问。
“妈为什么要反对?”宋薇说,“林涛是个好孩子,对你也是真心的。妈支持你们。”
林涛深深鞠躬:“谢谢妈。”
这个“妈”叫得很自然,宋薇听了,心中温暖。她想起丈夫,如果他在,一定也会喜欢林涛的。
晚饭后,光蓓送林涛去车站。分别时,林涛说:“光蓓,等我从国家队回来,咱们就去领证。”
“嗯。”光蓓点头,“专心训练,别惦记家里。”
“我会的。”林涛吻了吻她的额头,“等我。”
火车开动了,林涛在窗口挥手。光蓓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消失在夜色中。手上的戒指在路灯下闪闪发光,像一颗星,照亮了她的心。
回到体校,王浩还在加练。看见光蓓,他跑过来:“教练,恭喜啊!”
“谢谢。”光蓓笑了,“王浩,你也要加油,明年省队选拔,我看好你。”
“我会的!”王浩立正,“不能给教练丢人。”
光蓓看着这个少年,想起了当年的林涛。一样的拼劲,一样的执着。她想,这就是传承吧。她培养林涛,林涛进了国家队;她培养王浩,王浩也会有自己的未来。
而她和林涛,会一起走过未来的路。虽然她比他大五岁,虽然前路还有很多困难,但只要相爱,只要同心,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就像春天来了,万物都在生长。爱情,也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四
六月的北京,暑气初现。家美坐在外交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枝繁叶茂。
手机震动,是潘多森:“晚上有空吗?带你看房子。”
家美回复:“好,几点?”
“六点,我去接你。”
下班后,潘多森准时出现在外交部楼下。他今天穿了浅色衬衫,显得年轻了许多。
“去哪儿看?”家美上车后问。
“东四环,一个新小区,环境不错。”潘多森启动车子。
路上有些堵,两人聊起近况。潘多森的律所接了几个大案子,忙得不可开交;家美刚结束一轮出访,正在准备下一个会议。
“对了,”潘多森说,“我爸妈想请你周末去家里吃饭。”
家美心里一紧:“他们......”
“他们想通了。”潘多森握住她的手,“我爸说,三年之约可以提前结束。他们看到我的努力,也看到我们的感情,决定不再反对。”
家美不敢相信:“真的?”
“真的。”潘多森微笑,“所以家美,咱们可以开始看婚房了。等房子定下来,咱们就结婚。”
家美眼眶发热。这一年多,她承受了太多压力——工作的压力,家庭的压力,还有潘家父母的压力。但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多森,”她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家美认真地说,“谢谢你一直在努力,为我们争取。”
“因为值得。”潘多森看着她,“家美,你值得最好的。我会给你最好的。”
房子在东四环的一个新小区,两室一厅,八十平米。户型方正,采光很好。主卧带飘窗,次卧可以改造成书房。
“喜欢吗?”潘多森问。
家美一间间看过去,心中已经有了家的模样。她在飘窗上想象放几个抱枕,周末可以坐在这儿看书;在书房想象摆一张大书桌,两人可以一起工作;在厨房想象一起做饭的场景......
“喜欢。”她说,“就这儿吧。”
“那咱们就定了。”潘多森很高兴,“明天我来交定金。”
看完房子,两人去吃饭。餐厅是潘多森订的,氛围很好,有钢琴师在弹奏轻柔的音乐。
“家美,”潘多森举起酒杯,“为我们的未来,干杯。”
“干杯。”家美与他碰杯。
红酒入喉,微甜带涩,像他们的爱情——有过苦涩,但更多的是甜蜜。
“多森,”家美放下酒杯,“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你说。”
“我想调回滨城。”家美说,“外交部在滨城有个办事处,正在招人。我想申请。”
潘多森愣住了:“为什么?你在北京发展得很好,为什么要回滨城?”
“因为妈妈年纪大了,我想多陪陪她。”家美说,“而且大姐二姐三姐都在滨城,小妹也要考大学了。我想离家人近一点。”
潘多森沉默了很久。他的律所在北京,事业刚起步,如果去滨城,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家美,”他艰难地说,“我的事业在北京。”
“我知道。”家美点头,“所以我不强求你和我一起回去。咱们可以两地分居,周末见面。等你的事业稳定了,再做打算。”
潘多森握住她的手:“家美,我不想和你分开。一天都不想。”
“我也不想。”家美眼中含泪,“但是多森,妈妈老了,身体不如从前了。大姐二姐三姐都有自己的家庭,小妹要上大学。家里需要我。”
潘多森看着她,这个坚强的女人,在外交场合从容不迫,在家人面前温柔体贴。她爱他,但也爱她的家人。他不能让她为难。
“我跟你去滨城。”他说。
家美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你去滨城。”潘多森重复,“律所可以在滨城开分所,或者我重新开始。家美,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家美的眼泪掉下来:“多森,你别冲动。你在北京好不容易站稳脚跟......”
“那不重要。”潘多森打断她,“重要的是你。家美,我奋斗的意义,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如果为了事业而分开,那事业还有什么意义?”
家美说不出话,只是流泪。这个男人,为了她,放弃家族的支持;现在,又要为了她,放弃刚刚起步的事业。
“多森,”她哽咽着,“你会后悔的。”
“不会。”潘多森擦去她的眼泪,“家美,我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你。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天晚上,他们决定一起回滨城。潘多森开始着手处理律所的事,家美则提交了调职申请。
周末,他们去潘家吃饭。潘母做了一桌子菜,态度比之前温和了许多。
“听说你们要回滨城?”潘父问。
“是的,爸。”潘多森说,“家美的母亲年纪大了,需要照顾。我们决定回滨城发展。”
潘母放下筷子:“多森,你的律所怎么办?”
“我会处理好的。”潘多森说,“妈,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潘父沉默了一会儿,说:“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干。滨城虽然不如北京,但也有发展空间。需要帮忙就说。”
“谢谢爸。”潘多森和家美齐声说。
那顿饭吃得很和谐。潘母虽然还是话不多,但给家美夹了菜,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离开时,潘母把家美叫到一边,递给她一个锦盒:“这个给你。”
家美打开,是一对翡翠手镯,水头很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伯母,这太贵重了......”
“拿着。”潘母说,“这是我婆婆传给我的,现在传给你。多森脾气倔,但心眼好。你们好好过。”
家美眼眶又湿了:“谢谢伯母。”
“叫妈吧。”潘母说,“早晚要改口的。”
“妈......”家美叫得很轻。
潘母点点头,眼中也有泪光:“去吧,路上小心。”
回到车上,家美还不敢相信。潘母的接纳,像一场梦。
“我妈就是这样,嘴硬心软。”潘多森说,“她其实早就接受你了,就是放不下面子。”
“我知道。”家美握紧锦盒,“多森,我们会幸福的。”
“嗯,一定会。”
七月初,家美的调职申请批下来了。她收拾行李,准备回滨城。潘多森的律所转让给了朋友,他也收拾行装,准备开始新的生活。
临走前,他们去看了田臻屿。田臻屿在国防大学门口等他们,穿着军装,身姿挺拔。
“听说你们要回滨城?”田臻屿问。
“嗯。”家美点头,“田研究员,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
“客气了。”田臻屿微笑,“张处长,潘律师,祝你们幸福。”
“谢谢。”潘多森与他握手,“田研究员也早日找到幸福。”
田臻屿笑了:“借你吉言。”
分别时,田臻屿敬了个军礼。家美和潘多森挥手道别,车子驶离了国防大学。
“他是个好人。”潘多森说。
“嗯。”家美点头,“希望他能找到属于他的幸福。”
车子开上高速,北京在身后渐渐远去。家美看着窗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座城市承载了她太多的记忆——求学的艰辛,工作的奋斗,还有与潘多森的相识相恋。现在要离开了,有些不舍,但不后悔。
因为前方是家乡,是家人,是他们共同的新生活。
“多森,”她说,“等到了滨城,咱们先去见我家人,然后去看房子。我想在滨城也安个家。”
“好。”潘多森握住她的手,“你在哪儿,哪儿就是家。”
车在高速上飞驰,向着滨城,向着未来。家美靠在潘多森肩上,心中一片宁静。
这就是她要的生活——有爱她的丈夫,有关心她的家人,有她热爱的事业。虽然放弃了北京的发展机会,但她不后悔。因为有些东西,比事业更重要。
比如亲情,比如爱情,比如一个完整的家。
父亲,她在心里说,我要回家了。带着我爱的人,回我们的家。您在天上看着,一定会为我高兴的。
窗外,夏日的阳光正好。前路漫漫,但有了爱,就有了方向。
五
七月流火,高考结束了。
茉茉走出考场时,天空飘起了细雨。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丝如织,心中一片平静。
“考得怎么样?”李浩宇走过来,撑开伞。
“还行。”茉茉说,“你呢?”
“我也还行。”李浩宇笑了,“茉茉,不管考得怎么样,咱们都尽力了。”
“嗯。”茉茉点头,“尽力了就好。”
青杰和艺馨在考场外等他们,看见两人出来,赶紧迎上去。
“怎么样?累不累?”青杰问。
“不累。”茉茉说,“大姐,我想吃冰淇淋。”
“好,大姐给你买。”青杰搂住妹妹,“想吃什么口味的?”
艺馨也问李浩宇:“浩宇,你想吃什么?二姐请客。”
“谢谢二姐,我也要香草。”
四人去了附近的冷饮店。店里坐满了刚考完的学生,有的兴奋,有的沮丧,有的在讨论答案。
茉茉小口吃着冰淇淋,听着周围的喧闹,忽然觉得,高中时代真的结束了。那些刷题的夜晚,那些模拟考的紧张,那些对未来的迷茫,都成了过去。
“茉茉,”青杰说,“考完了就别想了。好好放松,等成绩出来再说。”
“我知道。”茉茉说,“大姐,我想去旅游。”
“想去哪儿?”
“北京。”茉茉说,“我想去看看北大,看看四姐工作的地方。”
“好,大姐陪你去。”青杰说,“等成绩出来了,咱们全家一起去北京,看你四姐,也庆祝你高考结束。”
茉茉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艺馨也说,“二姐也去。咱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旅游了。”
李浩宇在旁边听着,有些羡慕。他家条件一般,父母都在打工,没时间也没钱带他旅游。
茉茉看出他的失落,说:“浩宇,你也一起去吧。我四姐在北京,可以住她那儿。”
“这......不太好吧。”李浩宇犹豫。
“没什么不好的。”青杰说,“浩宇,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李浩宇看向艺馨,艺馨也点头:“去吧,就当毕业旅行。”
“那......谢谢大姐二姐。”李浩宇感激地说。
一周后,高考成绩出来了。茉茉查分时,手都在抖。青杰、艺馨、光蓓、宋薇都围在电话旁,屏住呼吸。
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语文138,数学145,英语142,理综287,总分712......”
茉茉愣住了。712分,比她预估的高了20分。
“多少?”宋薇问。
“712......”茉茉喃喃道。
“多少?!”青杰抢过电话,又听了一遍,然后尖叫,“712!茉茉,你是状元!滨城状元!”
全家人都沸腾了。艺馨抱住茉茉,光蓓把她举起来转圈,宋薇在一旁抹眼泪。
“爸,你看到了吗?”茉茉哭着说,“我做到了,我考上北大了。”
电话响了,是班主任打来的:“张茉茉,恭喜你!你是今年的市状元!北大招生办的老师已经联系学校了,要亲自跟你谈!”
茉茉握着电话,又哭又笑。十二年寒窗,终于有了结果。她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没有辜负家人的支持。
李浩宇也考得很好,689分,清华应该没问题。他第一时间给茉茉打电话:“茉茉,我考上清华了!”
“恭喜你!”茉茉由衷地高兴。
“咱们的约定,实现了。”李浩宇说,“我在北京等你。”
“嗯,北京见。”
八月初,全家人踏上了去北京的火车。宋薇、青杰、聂一远、艺馨、陈墨、光蓓、林涛、茉茉、李浩宇,浩浩荡荡一行人。
家美和潘多森在北京站接他们。看见这么多人,家美吓了一跳:“怎么都来了?”
“来给你暖房啊。”青杰笑,“也庆祝茉茉考上北大。”
潘多森在北京的房子已经布置好了,三室一厅,够大家住。宋薇一进门就喜欢上了:“这房子好,亮堂。”
“妈,您喜欢就好。”家美说。
安顿好后,家美带大家去北大。走在校园里,茉茉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博雅塔,未名湖,图书馆,教学楼......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
“真美。”她感叹。
“以后你天天都能看到。”家美搂住妹妹,“茉茉,姐为你骄傲。”
“谢谢四姐。”茉茉靠在家美肩上,“没有你们,我走不到今天。”
第二天,潘多森带大家去故宫。走在红墙黄瓦间,宋薇感慨:“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来北京,还能看到故宫。”
“妈,以后您常来。”家美说,“咱们家在北京也有房子了,您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好,好。”宋薇笑着点头。
晚上,大家去全聚德吃烤鸭。席间,青杰宣布:“我和一远下个月结婚,婚礼在滨城办,大家都要来啊。”
“恭喜大姐!”所有人都举杯。
艺馨也说:“我和陈墨打算年底办个简单的仪式,请家人吃顿饭。”
“恭喜二姐!”
光蓓和林涛对视一眼,林涛说:“我们等明年,等我打完亚洲杯。”
“恭喜三姐!”
家美和潘多森也举起酒杯:“我们打算国庆领证,婚礼等回滨城再办。”
“恭喜四姐!”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茉茉和李浩宇。茉茉脸红了:“看我们干什么?我们还小呢。”
“不小了,都十八了。”青杰笑,“不过不急,先好好读书。”
“就是。”宋薇说,“茉茉,浩宇,你们的路还长着呢。好好珍惜大学时光,等毕业了,再考虑以后的事。”
“知道了,妈。”茉茉和李浩宇齐声说。
那顿饭吃得很开心,笑声不断。宋薇看着满桌的儿女,心中满是欣慰。丈夫不在了,但孩子们都长大了,都有了好归宿。这个家,没有散,反而更壮大了。
离开北京前,全家人在天安门前拍了张合影。宋薇坐在中间,五个女儿和她们的伴侣站在身后。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
回滨城的火车上,茉茉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李浩宇坐在她旁边,小声问:“想什么呢?”
“想未来。”茉茉说,“浩宇,你说咱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会很好的。”李浩宇握住她的手,“咱们一起努力,一定会很好的。”
茉茉笑了。是啊,未来会很好的。有大姐的服装店,有二姐的画室,有三姐的球队,有四姐的外交事业,有她的北大梦。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方向,每个人都在努力前行。
而她们的母亲,会一直坐在家里,等着她们回家。家里永远有一盏灯,为她们亮着。
火车驶入滨城站时,天已经黑了。但站台上灯火通明,像一条光的河流。茉茉想,人生就像这列火车,有起点,有终点,但最重要的是沿途的风景,和陪你一起看风景的人。
她很幸运,有爱她的家人,有懂她的朋友,有光明的未来。
父亲,她在心里说,我会好好生活的。带着您的期望,带着家人的爱,活出精彩的人生。
窗外的滨城,万家灯火。其中一盏,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