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远房亲属的话术,两人一致决定精简情理,加重法理表述,明确“代位继承的适用条件本就不符,硬要争执到头来只会徒增亲属间的矛盾”。
代染坐在林述身侧,看着他修改,偶尔伸手替他圈出不合适的语句,低声提点:“这里语气太柔了,对远房亲属,要温和但坚定,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拿捏。”林述侧头看他,笔尖点在纸页上,鼻尖蹭过他的胳膊,轻声应:“知道了,马上改。”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指尖,落在摊开的资料上,细碎的温柔藏在专业的探讨里,格外动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茶几上的热粥渐渐变温,点心也吃了大半,四人却丝毫没有察觉,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方案里。沈鞍和沈先浅对着调解步骤反复打磨,沈鞍把最初的五步细化,边改边说:“可以拆成七步,单独沟通后加一步‘诉求汇总’,确认每个人的底线,再进行浅度法理释明,情理疏导后再详释法条,最后才是方案协商和签订协议。”
沈先浅点头,补充道:“还要给每一步标上预估时间,现场模拟时节奏才好把控,比如单独沟通每人十分钟,诉求汇总五分钟,这样不会乱。”
四人各司其职又彼此补充,调解步骤改了一版又一版,从五步细化成七步,每一步的衔接都标注了具体的时间和沟通重点;沟通话术磨了一遍又一遍,从最初的生硬模板,变成了贴合每个当事人心理的话语,既藏着法理的严谨,又带着情理的温度;应变方案也补得越来越全,林某拒绝补偿方案、远房亲属执意争执、侄女不愿支付过多房款,每一种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都对应了至少两种解决思路。
沈先浅把所有突发情况列成表格,抬头道:“每种情况都要准备两套方案,一套偏法理,一套偏折中,现场看情况选,这样更灵活。”代染表示认同:“没错,现场应变最关键,不能被定死在一套方案里。”
中途林述翻资料时,指尖不小心被纸边划破,渗了一点细细的血丝,他随手用纸巾擦了擦,想继续低头磨方案,却被代染按住手腕。代染从抽屉里拿出创可贴,轻轻擦去他指尖的血丝,再小心翼翼地贴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语气带着点嗔怪的温柔:“怎么这么不小心,翻书慢一点,不差这几分钟。”
林述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甜滋滋的,伸手搂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头蹭了蹭,又快速直起身,继续改方案,耳尖却悄悄泛红。
沈鞍揉着发酸的手腕时,沈先浅也放下笔,伸手替他按摩,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从手腕到小臂,一点点揉开酸涩。沈鞍侧头看他,少年的眉眼专注,灯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沈鞍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沈先浅抬眼,眼底漾着笑意,低头在他手腕上轻轻印了个吻,又快速继续按摩,轻声道:“别闹,赶紧弄完,还能歇会儿。”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燕园的灯光几乎全灭了,唯有代染公寓里的这盏灯,依旧亮得耀眼,映着四人认真的眉眼,也映着他们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
没有争吵,没有推诿,只有彼此的补充,彼此的提点,彼此的支撑,初露的分歧早已在一遍遍的打磨中消弭,磨去的是各自的棱角,融在一起的,是专业的互补,是心意的相通,更是并肩作战的坚定。
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时,第一版完整的调解方案终于定稿,厚厚的十几页纸,从法理分析、诉求梳理到调解步骤、沟通话术,再到应变方案、细节标注,每一页都写得满满当当,字里行间都是四人的心血。
代染把方案整理成册,四人看着眼前的成果,相视一笑,眼底虽带着难掩的疲惫,却也藏着满满的成就感。沈鞍伸了个懒腰,感慨道:“熬了一夜,总算把这方案磨透了,现在心里踏实多了。”
林述跟着点头,打了个哈欠:“是啊,之前还担心有疏漏,现在每一个细节都想到了,应该没问题。”
沈先浅抬手看了看表,轻声道:“快六点了,你们俩先在这歇会儿,我和阿鞍去买早餐,顺便带杯热咖啡回来。”说着就拉起沈鞍,两人轻手轻脚地出门,留下林述和代染在公寓里。
林述靠在代染怀里,眼皮沉沉的,倦意瞬间涌了上来,代染揽着他的腰,轻轻揉着他的后颈,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低头在他发顶印了个轻吻,声音温柔得像晚风:“睡会儿,等早餐回来再叫你。”
林述嗯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些,听着代染沉稳的心跳,很快就陷入了浅眠。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摊开的调解方案上,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这场备赛的打磨,不过是他们并肩前行的一小段路,未来还有更多的难关要闯,更多的挑战要面对,可只要身边有彼此,便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法理的路漫漫,情意的路长长,他们终将一起,磨平所有棱角,融成彼此最坚实的后盾,朝着同一个方向,坚定地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