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的心头一暖,轻轻“嗯”了一声。他素来独立,从小到大,除了家人,很少有人会这样叮嘱他,代染的话,像一股温热的水,熨帖了心底的所有角落。
吃完午饭,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代染要去教研室备课,林述则要回医学院上解剖课。临走前,代染轻轻捏了捏他的肩,低声道:“晚上书库见,给你带桂花糕。”
“好。”
林述点头,看着代染的身影消失在梧桐影里,才转身往医学院走,脚步轻快,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下午的解剖实验室,福尔马林的味道依旧浓郁,林述却比往日沉稳了许多。他拿着缝合针,指尖稳得很,一针一线,缝得格外规整,连教授都忍不住夸了他一句:“林述,进步很大,看来这段时间很用功。”
周扬凑过来,挑眉道:“可以啊,冰山,这手稳的,怕不是背后偷偷练了?”
林述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练习。他知道,自己的沉稳,一半是因为练得多,另一半,是因为代染的那句叮嘱,像一颗定心丸,让他心里格外安定。
傍晚的考核,林述顺利通过,还被教授当作范本,让全班同学观摩。走下实验台时,周扬拍着他的肩膀,打趣道:“行啊,深藏不露,晚上必须庆祝一下,去吃烧烤?”
“不了,”林述摇摇头,收拾好东西,“我要去图书馆看书。”
周扬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眼底漾着了然的笑意,对着王浩撇撇嘴:“你看,一说看书,跑得比谁都快,指定是去见那位法学院教授了。”
王浩挠挠头,一脸茫然:“啊?代教授?他们俩不是只是师生吗?”
“师生?”周扬嗤笑一声,“你见过哪个教授,天天给学生讲题,还管吃管喝的?这明显是有情况。”
林述自然不知道宿舍里的对话,他快步往法学院书库走,怀里抱着民法札记,还有一本解剖学的练习册,上面写着几道他没弄懂的缝合题。
他走得急,路过桂树时,还顺手摘了一朵小小的桂花,捏在指尖,桂香萦绕在鼻尖,和心底的甜,缠在一起。
书库的木门依旧虚掩着,林述推开门,就见代染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着论文,桌角摆着一块桂花糕,还有一杯温茶,正是他喜欢的菊花茶。
“来了。”
代染抬头,见他指尖捏着桂花,眼底笑意漫开,“考核过了?”
“嗯,”林述点头,把桂花递过去,脸上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教授还夸我了。”
“我就说你可以。”
代染接过桂花,别在他耳后,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耳廓,像在奖励他,“先吃块桂花糕,歇会儿,再讲题。”
林述捏着桂花糕,咬了一口,糯而不甜的桂香在舌尖化开,他坐在代染身旁,先把民法札记里的问题指给他看,代染便耐心讲解,依旧是条理清晰,简单易懂。
等民法的问题讲完,林述又把解剖练习册递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几道缝合题,我没弄懂,你能帮我看看吗?”
他知道代染是法学教授,不懂医学,本没抱太大希望,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代染竟接过练习册,低头认真看了起来。他的指尖划过纸上的缝合示意图,眉头微蹙,竟真的看出了一点门道:“你看这里,缝合的进针角度,是不是偏了?还有这里,针距太近,会影响愈合……”
林述愣了愣,抬眼看向代染,见他正认真地指着示意图,眼底满是专注。
“你懂缝合?”
“略懂一点。”代染笑了笑,“读研时,跟着法学院的法医教研室学过一点,虽不如你们专业,却也知道些基础的门道。”
林述的心里满是惊喜,他凑得更近了一点,听代染讲解缝合的技巧,指尖划过纸上的示意图,竟觉得比教授讲的,更易懂。
书库里的灯盏亮着暖黄的光,映着两人相靠的身影,窗外的桂香裹着晚风飘进来,吹得纸页轻轻翻动,格外温柔。
夜色慢慢漫上来,燕园的灯盏次第亮起,书库里的暖光,成了夜色里最温柔的一隅。
两人一人讲法理,一人讲缝合,偶尔相视一笑,藏着彼此都懂的温柔。
不用急着说破,不用急着告白,就这样安静地相伴,一起看书,一起讲题,一起走过燕园的梧桐影和桂香路,就觉得,满心欢喜。
燕园的秋,温柔了时光,也温柔了两个彼此惦念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