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记忆碎片偶尔闪过——石桌旁的桂花糕，指尖的淡蓝颜料，耳边的一声“小述”，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代染合上论文集，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夕阳已经西斜，把梧桐影拉得很长。

“晚了，一起去食堂吃点东西？”

林述点头，跟着代染走出书库，两人并肩往食堂走，路上遇着不少法学院的学生，笑着喊代教授，代染淡淡颔首，目光却会下意识落在林述身上，待学生走远，才低声问：“想吃什么？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错，还有南瓜粥，糯的。”

“都可以。”林述轻声答，他素来不挑吃的，只是觉得，和代染一起，吃什么都好。

食堂里人很多，代染熟稔地替他打了糖醋排骨和南瓜粥，还有一碟清炒时蔬，都是清淡的口味。

林述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饭菜，心里暖融融的——代染竟连他的口味都记得，清淡，不嗜辣，偏爱糯糯的粥品。

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有人路过看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个转，又匆匆移开。林述吃饭慢，代染便也放慢速度，等他吃完，才拿起两人的餐盘送去回收处。

走出食堂时，夜色已经漫上来，燕园的灯盏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落在石板路上，映着两人的身影。

桂香裹着晚风，格外醉人，两人沿着静道慢慢走，没说太多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走到302宿舍楼下，林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代染：“我上去了，谢谢你的晚饭。”

“嗯，”代染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像儿时那样，“早点睡，别熬夜。明天早上如果起得早，就来书库，我给你讲民法的框架。”

“好。”林述点头，看着代染的身影消失在梧桐影里，才转身上楼，脚步轻快，唇角的笑意藏了一路。

回到宿舍，王浩和周扬正在打游戏，见他回来，王浩头也不抬地问：“林述，你去哪儿了？喊你打游戏都不回。”

“去图书馆看书了。”林述随口答，把民法札记放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抚过纸页，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

周扬放下手机，挑眉看他：“图书馆的书，看完还带回来一身雪松味？”

林述的耳尖瞬间红了，慌忙转过身去收拾书包，没敢接话。

周扬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漾着了然的笑意，没再打趣——有些心思，藏着就好，等他自己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林述靠在窗边，看着楼下梧桐影里的暖光，指尖捏着那本民法札记，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雪松味和桂香。

他想起代染替他拍掉花瓣的动作，想起他递过来的菊花茶，想起食堂里温热的南瓜粥，心里像被灌满了蜜，甜丝丝的。

原来重逢后的日常，也可以这么温柔。

不用急着说破，不用急着告白，只是这样安静地相伴，一起走一段路，吃一顿饭，看一会儿书，就觉得满心欢喜。

他抬头看向法学院教研楼的方向，那里亮着一盏灯，像一颗星，在夜色里格外明亮。

林述唇角上扬，眼底盛着星光，心里悄悄想着：明天，要早点起，去书库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