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很好听的名字。”苏晚笑了笑,又提起法学院的事,“对了,我们院那D教授,听说下周一就会来学校了,学长学姐说他的民法课超有意思,到时候我一定要去蹭课!”
“嗯。”林述淡淡应着,没接话。
王浩凑过来,好奇地问:“什么D教授?很厉害吗?”
“当然啦!”苏晚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听说他是燕大法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本校保研,还出国留过学,主攻民法,好多外院的同学都想来听他的课呢!就是可惜现在还没见过真人,听说是个帅哥!”
王浩听得一脸羡慕:“好家伙,又年轻又厉害还帅,这是什么神仙教授!林述,要不我们也去蹭课听听?”
“不去。”林述想也不想,直接拒绝,抬脚便往食堂走,“吃饭。”
王浩碰了一鼻子灰,挠了挠头,对着苏晚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连忙跟了上去。周扬对着苏晚笑了笑,也快步跟上。
苏晚看着林述的背影,眨了眨眼,小声嘀咕:“这人也太冷了吧。”却也没放在心上,转身回到了法学院的队伍里。
食堂里人满为患,都是穿着军训服的新生,热闹非凡。
三人好不容易打了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王浩边吃边继续吐槽军训,周扬偶尔附和几句,林述则安静吃饭,话少得可怜。
吃到一半,邻桌的几个法学院女生开始聊起那个D姓副教授,语气里满是期待。
“听说D教授不仅厉害,还特别温柔,学长学姐说他从来不会凶学生。”
“真的吗?那也太好了吧!我最害怕严厉的教授了。”
“就是可惜现在还没看到照片,真想知道长什么样。”
她们的声音不大,却恰好飘进林述的耳朵里。他捏着筷子的指尖微顿,扒拉米饭的动作慢了半分,却终究没抬头,只是将碗里的饭吃完,放下筷子:“我先回去了。”
“这么快?不多歇会儿?”周扬抬头问。
“有点累。”林述淡淡道,起身便走,没再回头。
他沿着食堂后的小路往宿舍走,路上的人不多,桂香浓郁,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心底那点被刻意压下的烦躁,又悄悄冒了出来——不过是一个素未谋面的D姓教授,不过是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聊,他却莫名觉得心烦。
那人当年走得那么干脆,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如今就算真的站在他面前,他也该视而不见。
更何况,这个D教授,不过是个陌生人。
回到宿舍,屋里空无一人,林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江南小城的枇杷树,少年温热的指尖,还有那句“一起考燕大法学院”的约定。那些画面模糊又清晰,像一场旧梦,醒了,却还留着余温。
他抬手捂住眼睛,心底漫上一丝说不清的涩。
七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已放下,可偏偏,一个陌生的首字母,一个相似的经历,就能轻易勾起他所有的回忆。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的门被推开,周扬和王浩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汽水,扔给林述一瓶:“快,冰的,解解暑,下午还要练正步呢。”
林述接过汽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心底的燥热,也让那些纷乱的思绪,淡了几分。
下午的军训依旧枯燥,正步走练了一遍又一遍,教官的口令喊得沙哑,学生们的腿也抬得发软。林述依旧做得最好,步伐整齐,动作标准,教官再次表扬了他,甚至让他出列,给其他同学做示范。
他站在队伍前方,身姿挺拔,眉眼清冽,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周围的女生忍不住偷偷看他,小声的议论也时不时传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认真地做着每一个动作。
军训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斜,将天空染成了暖橙色。
林述和周扬、王浩一起往宿舍走,路过校园超市时,王浩拉着两人进去买东西,林述本想拒绝,却被王浩硬拉了进去。
超市里人来人往,大多是刚结束军训的新生,货架上的商品摆得满满当当。
林述随意逛着,目光落在货架上的一款桂花糕上,包装精致,印着江南小城的图案,甜糯的桂香透过包装钻出来,勾得他心底微涩。
儿时,那人总爱买这样的桂花糕给他吃,说这是江南最甜的味道。
他抬手拿起一盒桂花糕,指尖摩挲着包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随即又放下,转身便走——那些甜,早已不属于他了。
王浩买了一堆零食,周扬也买了些日用品,三人走出超市时,夜幕已经降临,燕园的灯光次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梧桐叶,洒在青石板路上,温柔又静谧。
路过桂树林时,风一吹,桂絮漫天飞舞,落在肩头、发间,甜香满身。
林述抬手拂去肩头的花瓣,目光无意间掠过法学院的方向,那里的灯光温柔,像极了儿时江南小院里,为他留的那盏夜灯。
他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加快,跟着周扬和王浩往宿舍走。
宿舍里,三人洗漱完毕,便各自坐在书桌前,王浩刷着校园论坛,周扬整理着军训笔记,林述则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手里捏着那本藏在抽屉里的小熊相册,却没打开。
窗外的桂香飘进来,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在屋里弥漫。
林述抬手拂去窗沿的一点桂絮,眉眼依旧清冽,只是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迷茫。
他以为,自己能就这样平静地走下去,可这燕园的每一处,似乎都藏着与过往相关的痕迹,一点点勾着他心底的执念。
那个D姓副教授,那个暂未到校的陌生人,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他心底,不痛,却始终存在。
相思何处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