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最难学。

如果程听学得更好，能够做最好的人才战略规划，那么，冯盈水的位置也可以期待她的成长。

陆谨言听完才明白冯盈水为什么要进行产业巩固，死扣着程听的原因。

战略规划，确实要走一步看一百步。

产业和人才至少要看到二十年以后，才能算战略规划。

陆谨言凝神思索，说道：“原来你考虑得这么长远，是我想得简单了。人才断层确实是个大问题，毕竟公司的发展离不开优秀的管理人才。程听既然是你精心培养的，那确实不能轻易放手。那其他几个中心的负责人，他们有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做相应的人才培养计划？”

冯盈水不确定地说：“我说不好，有的人应该反应过来了。我也是这两年大家从我手里要人要得很急才明白过来的。目前我和阿月还在试验阶段，如果程听能培养出来，我就会和其他总监商量起来，一起做。”

陆谨言按照导航向左转弯：“这样也好，先从你这里试点，成功后再推广到其他中心。程听有你亲自指导，应该能成长得很快。但十二年的培养周期还是太长了。我的意思，在确保质量的前提下，能不能再优化一下培养方案，缩短一些时间？”

走过六百米，车子缓缓右拐，路过已经关门的社区卫生院。

他们离家只剩下五分钟的路程。

冯盈水看着路灯下空旷的公路，慢慢地说：“不短了，欧琳都算能力好的，但是我给她做过预算，她需要十三年半。”

陆谨言的目光随着车窗外的路灯移动，低声地感叹在车内小小的空间里萦绕：“十三年半……培养一个高层管理人才竟需要这么久。那以你的经验，有没有什么关键因素或者节点，可以加快这个进程？还是说，这已经是理论上的最短时间了？”

冯盈水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我手里出去那么多人，各有各的优点，但是她们缺一个能力，你知道是什么吗？”

陆谨言趁车转弯时看了一眼妻子，迅速思索：“是战略眼光？还是应对复杂局面的决策能力？或者……是那种能将个人能力转化为团队合力的领导力？”

不远处，锦塘里三个亮着的字正在欢迎他们回家。

冯盈水转过头笑着说：“在每个能用的人身上挖掘潜力的能力，我说的是每个人。”

陆谨言将车缓缓驶入小区：“原来如此，能挖掘每个人的潜力……这确实是一个很关键也很稀缺的能力。”

他有点明白冯盈水的意思了。

停好车，陆谨言熄火后转过身继续说：“但这似乎不仅仅取决于培养者的方法，被培养者本身的特质和潜力也很重要。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在初期就判断出一个人是否有这种潜力的？”

冯盈水解开安全带，抬头看他：“跳开个人情绪。”

“跳开个人情绪……”陆谨言边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你的意思是，不被个人我们应摆脱自己的喜好、偏见影响，客观地去观察和评估一个人？这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应该很难吧。”

他走到副驾驶位，为妻子打开车门，护着头顶让她下车。

冯盈水下车后，抬起头笑：“忘了我是我就行了。”

等妻子检查完带好的东西，陆谨言锁了车，二人并肩往家走。

“忘了我是我？这确实是个独特的视角。但要真正做到，恐怕需要很强的自我觉察和心理素质。”陆谨言输入密码开门，“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些心理学研究，说领导者的自我认知和情绪管理，对团队和组织的影响很大。你觉得，这种‘忘了自己’的状态，和情绪管理有什么联系吗？”

冯盈水跟着他进了门：“这和情绪管理没有关系，和主观客观的关系很大。越是主观就越带有个人偏好，人最难的就是把自己当成别人来审视。”

“有道理，主观偏好确实会影响对他人的判断。”

陆谨言换好鞋，顺手打开客厅的灯，柔和的暖黄色一瞬间洒满整个室内。

看来，老人和孩子已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