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机场,冯盈水把提包往陆谨言手里一塞,去找卫生间。
金桐等人走远了,才盯着陆谨言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九八,盈盈却更关注剩下的一二,这是她的珍贵处,但很多人总把这种珍贵当作理所当然,盈盈吃过这亏。她愿意先对人好,被辜负了会伤心,只是更容易体谅他人,常常说,就当交学费了。她想首先考虑自己,但是天平的另一头是她在乎的人,她会让步,她做得比说的多出几十倍,只有用心的人才能看见所有。”
金桐除了唠叨冯盈水,很少对别人说这么长的话,可见她确实在心里憋了很久了。
陆谨言认真聆听着每一个字,他的眼里有爱怜有疼惜,手中的提包瞬间重若千斤,他垂下眼帘,坚定又温柔道:“我明白,她的珍贵我早已看在眼里,能得她的青眼是我的幸运。我绝不会再让她因我伤心。”
武照虽然惊讶金桐这么说,但是冯盈水都说她是僚机了,她岂能退后:“她这两天可没说过你一句不好,还总是体谅你的不易。”她还是没忍住怼他,“真是便宜你了。”
陆谨言慢慢笑着抬起头,不到两秒,他的笑就布满全脸,一双明若星辰的眼睛温柔缱绻:“是啊,是我得了便宜。她的好,我会用一生去回报。”
武照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皮囊出众,礼仪周到,要不是冯盈水情绪还算平稳,她都要怀疑这是个衣冠禽兽了。
金桐用拳头挡着上扬的嘴角,说:“陆总能从心里明白才好。”
陆谨言郑重道:“金桐,你放心,我绝对、绝对,不会辜负盈盈对我的信任与深情。”
冯盈水还没回来,金桐和武照便趁机取了登机牌,没过一会儿,冯盈水提着几杯果茶过来:“还能说十分钟,喝点东西吧。桐桐的杨枝甘露、阿照的芒果西米露,谨言,你喝乌龙茶吧。”
金桐和武照接过果茶,插上吸管喝着。
金桐拧着眉毛喝:“买了这么大一杯,半个小时都喝不完。”
冯盈水喝着荔枝奶昔:“喝多少是多少,又不是做作业。”
武照倒是很快喝完了:“行了,我们这就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金桐喝了三分之一,提在手里准备排队的时候慢慢喝,多喝一点就少浪费一点。
她搂过冯盈水拍了拍:“盈盈,你好好儿的。”
这是关中人最爱说的一句话,不同的语气有不同的意思,当下,金桐就是在叮咛冯盈水多爱惜自己。
冯盈水没有说话,握住武照的手,抱着金桐,过了半分钟。
安检口的人流排成长队,冯盈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手里的荔枝奶昔,看到金桐和武照摇手,就回一个,直到看不见人。
陆谨言就站在她身旁,默默地、目光柔和地、全心全意地看着。
机场的航班信息一个接一个,人流来来往往,天南地北的人声和飞机起飞降落的声音交纵错杂,冯盈水却静静站着,自成一个世界。
她又要去做众人眼中的自己了。
金桐和武照发来消息,冯盈水终于收回愣神的视线,一杯荔枝奶昔几乎被她喝完了。
陆谨言递上纸巾:“喝不完就别喝了。”
冯盈水捂着肚子说:“喝撑了。”
陆谨言接过奶昔杯子,摸了摸她的发顶:“明知喝撑还喝?走吧,车在外面等着。”
冯盈水疑惑地仰起头,问他:“你喝完了?”
“嗯。”陆谨言提起装着乌龙茶的纸杯示意,放下手,牵起妻子,“我喝得快。走吧,晚上风凉,别在这儿久站。”
原来,冯盈水已经站了两个小时十五分钟了。
飞机上,武照问金桐:“你怎么忽然这么说?盈盈不是说她挺高兴的?”
金桐扣好安全带,解释道:“盈盈写诗很简单:高兴了就用阳,情绪好转用晴,难过了写雨,孤独了写晚,抑郁了写夜,幸福了写自然小清新,被人感谢写四季轮回,激动了写战争,成长了写边塞,胡闹整人了写哲理,恋爱脑了写爱情……不要分析内容,都是假的。”
武照:“啊??”
金桐点头。
武照下结论:“她也有病。”
金桐笑了起来:“她就这样,诗写完了,只看自己高兴的地方,她的每一首诗都不绝望,所以让她自己解诗,她只会说那点高兴的,哪怕只有一点点。”
武照给她点赞:“不愧是高三毕业班的语文老师,厉害。”
金桐:“我不是告诉过你,她最爱装了。”
武照:“怪不得找的也是个装的。”
金桐哭笑不得:“盈盈就有那种‘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的习惯,你以后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