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桐回到房间时,冯盈水已经醒了,她就那么趴在床上和武照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偶尔哼唧两声,把头埋进被子里滚两圈。
金桐说:“赖够了?”
冯盈水伸出一颗毛乱的脑袋,拖长音撒娇:“没有……”
金桐开始收拾行李:“那你再赖会儿,反正有人来接你。”
冯盈水又滚了滚:“我知道。”
武照拍着脸出来,她在护肤,准备化妆:“这会儿不安慰你那玻璃心的娇夫了?”
冯盈水懒声懒气:“我不想动。”
金桐说:“我刚对你家陆总审判来着,他看起来要碎了。”
冯盈水说:“我回家哄就好了。”
武照嫌弃:“谁家中年男人还要哄啊?”
冯盈水说:“我家的。”
金桐拉起箱子的拉链,立在桌子旁:“你想家了就回来。”
冯盈水“啊”了一声:“我一发消息,你们就来了,我开心还来不及,别担心。”
武照连忙从卫生间伸出一颗头:“你不是嫌姑苏雨太多,想回家?”
冯盈水笑喷:“我是说,距离那么远,你们一下子就来了,我很开心的意思。”
金桐说:“不来你就不开心,对吧?”
冯盈水坐起来打了个滚,蹭到金桐跟前挨着:“我知道你们会来,尤其是你。”
这是在说那首诗,金桐为梅,武照如竹,而她是寄信人。
她们因为一个信息就来,她的安心处就到了,所以她的诗不是委婉凄凉,而是冬雨中重逢的喜悦和幸福。
武照说:“又来了又来了,桐桐是你亲妈。”
冯盈水说:“此心安处是吾乡嘛。你们都是。”
武照“切”了一声:“我承认我是搭头。”
冯盈水重新帮她定义身份:“你是桐桐的僚机。”
金桐拍了拍冯盈水的脑袋:“有什么不开心的,给我打电话发视频。我会来的。”
冯盈水抱着她的胳膊埋头瓮声瓮气:“好。”
过了一会儿,冯盈水赖够了,她随便洗漱完,妆也不化了,换好衣服就准备出门。
金桐说:“手机忘了。”
冯盈水退回来找到枕头下的手机:“哦。”
金桐和武照在前面推着行李箱,冯盈水提着三个人的手提包和自己的一包衣服在后面踩着金桐走过的地砖上的花纹,蹦蹦跳跳。
陆谨言从她一出电梯就一眼不错地盯着,他几步上前,温柔道:“睡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冯盈水带着一手包,欢快地扑进他怀里:“你来啦,我睡了十二小时。”
陆谨言稳稳地接住她,宠溺一笑:“看来酒劲还真不小。”
金桐的目光看过来,他先是收紧手臂又很快放松:“那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武照退了房卡走过来:“她都快睡成佩奇了。”
陆谨言说:“睡够了就好。”
他对金桐和武照点头打招呼:“让你们费心照顾她了,多谢。”
他接过妻子手中的包:“行李都收拾好了吧?我们可以走了。”
金桐不说话,就静静地推着行李箱。
武照点头跟着:“没问题,桐桐每次出门前都会检查两遍。”
金桐的沉默让他始终有压力,陆谨言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说:“那真是辛苦金小姐了。车就在外面,我今天亲自送你们去机场。”
金桐没什么反应,冯盈水却说:“有劳陆师傅了。”
陆谨言看她,冯盈水就对他扬起手,四根手指欢快地舞动着。
陆谨言心中一暖,放好行李,打开车门:“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三位女士,请上车吧。”
冯盈水自动自觉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金桐和武照在后排落座:“走吧,先去吃饭,饿死了。”
陆谨言说:“好。”
他摸了摸妻子的发顶,得到一个温暖的笑容,才启动车子:“附近有家餐厅口碑不错,是淮扬菜,清淡些,适合你刚酒醒的胃口,如何?”
冯盈水转过头看了一眼,见金桐和武照没有异议,就说:“那走吧。”
陆谨言偶尔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排的情况,对上金桐的眼神,他立马错开。
中午的阳光和车里的暖气越来越热,大家都不说话,气氛在这种微妙的沉默中抵达餐厅。
陆谨言伸手扶着妻子下车:“到了,这家店的响油鳝糊和松鼠鳜鱼是招牌,不过你要是觉得油腻,我也可以让他们做些清炒时蔬。”
冯盈水说:“她们和我一样,都不吃黄鳝的。”
陆谨言看向金桐和武照:“那松鼠鳜鱼可以试试,或者莼菜羹、清炒虾仁,再点几道蔬菜,这样搭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