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谨言就直奔金陵,他在冯盈水的手机上发了条消息:“我在楼下。”
不一会儿,下来的人是金桐,陆谨言整个人警戒拉满。
他昨晚才想明白一件事,冯盈水发过两次九宫格,为什么金陵的比苏州的更有杀伤力?明明都是金桐拍的。
她故意的!
就像昨晚一样,一刀捅心。
每次招呼都是武照在说,他轻视了这个真正高雅深婉的对手。
冯盈水真正的知己。
金桐在陆谨言对面坐下,她说:“你怕我。”
她都不用疑问句!
陆谨言的目光坦然地迎向金桐:“我尊重你,也明白你在盈盈心中的分量。与其说怕,不如说我在意盈盈的感受,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让她不开心。”
金桐又说了一遍:“你怕我。”
还是陈述句。
陆谨言的下巴绷紧了一瞬,又立刻放松,他仔细斟酌着用词:“我想你误会了,我并非怕你。只是我清楚,你和盈盈有着深厚的情谊,我不愿做任何可能影响你们关系的事,这是我对你的敬重,也是对盈盈的负责。”
金桐还是平静地又说了一遍:“你怕我。”
陆谨言意识到金桐不会轻易罢休,他决定换个方式回应:“就算是吧,我怕你,怕你在盈盈心中的地位是我无法企及的,怕我一不小心就会失去她眼中的光彩。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金桐其实不到一米六,但是没有人会说她不高,因为很少有人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说:“我不满意。”
这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陆谨言暗暗惊讶,又无奈道:“那你想我怎样?我承认,我对盈盈的过去了解得太少,对你和她的关系也有些……嫉妒。但我正在努力去理解,去接受。”
金桐又对他捅刀:“同床共枕,却是千里外的我看到她的情绪,你有什么用?”
陆谨言的瞳孔骤然收缩,金桐的话刺痛他的心,让他却无法反驳。
他的坦然终究掩饰不住他的挫败:“你说得对,这是我的失职。但我会改变,我会让盈盈知道,我不仅能给她安稳的生活,也能成为她心灵的依靠。”
金桐继续戳心:“凭你用她当炫耀的资本?”
陆谨言身形一震,像是被击中了要害,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他试图解释:“我承认,有时我会因她而骄傲,但那不是炫耀。她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人,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好。”
金桐继续平静地输出:“你把她的隐私拿出去给人看。”
陆谨言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辩解却发现无话可说,那些被自己有意识分享的瞬间,此刻如同一把把刀子,反过来刺痛自己。
“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深深地懊悔道,“是我错了,我没有考虑到她的感受,我会向她道歉,以后不会再犯。”
金桐给出最后一击:“她只信任我。”
陆谨言呼吸一滞,半晌,他才艰难开口:“我明白,信任不是一朝一夕能建立的,我会用行动证明自己值得她的信任。但我是她的丈夫,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去守护她,这一点,不会因为你的话而改变。”
金桐还是那副平静样:“爱情和婚姻的开始是信任,十三年后,你反而没了信任。”
陆谨言一时语塞,他确实是这样,总是很轻易地在自以为幸福的时候跌入深渊:“你说得没错,是我……亲手毁掉了这份信任。但我不会放弃,我会重新赢得她的信任,无论需要多久。”
金桐:“在我这里,盈盈可以放心飞,因为无论多远,我可以去她身边。”
是,金桐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她就那么听着日常,在那么平静的状态下看到暗流涌动,然后一句话不说,直接杀过来,看到了自己猜到的答案。
陆谨言第一次怕成这样。
对面这个人,是他一生的劲敌,不可逆的,还将一生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