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盈水的思绪也回到了梦里,她有些欣慰地笑着,虽然还红着眼:“金桐和武照还在梦里,我在南省还遇到了不少好友和关心我的前辈,还有几个一直问好的学生。只是他们的形象很模糊,梦里的我始终看不清楚。”
“至少还有他们。”陆谨言紧绷的神色稍缓,低沉的嗓音包裹着妻子,让人慢慢脱离梦境的侵袭,“让你在那个孤独的梦里也能感受到一丝温度。盈盈,你说他们形象模糊……那我呢?如果有一天你在梦里见到我,会把我认出来吗?”
冯盈水有些不安地抱紧他:“梦里没有你,我也不知道会遇见谁。梦里,我似乎和金桐来过姑苏,但是只待了一天就走了。”
来过姑苏?
陆谨言边思索边问:“没关系,盈盈,那只是梦。姑苏……对了,盈盈,你在梦里来姑苏,是去做什么?是旅游,还是有其他事情?”
冯盈水拧着眉头回忆,她和金桐提着箱子,穿得单薄,也没见写字什么的,姑苏?是姑苏老街!
冯盈水眼睛一亮:“我们去旅游的,是暑假。”
“暑假……旅游。”陆谨言轻轻摩挲着妻子的发丝,心里的惦记终于落下去了些,“在梦里和金桐一起游姑苏,虽只有一天,想必也有不少见闻。盈盈,那梦里的姑苏老街,和你记忆中的一样吗?”
冯盈水贴着他汲取温暖:“很模糊,看不大清楚。醒来了,我才明白是姑苏老街。”
陆谨言牢牢护着她:“无妨,盈盈。现实中的姑苏老街随时都能去,下次我们一起去,我陪你慢慢逛,把每一处风景都看清楚。梦里你们只待了一天,是因为有其他安排吗?”
冯盈水便说,他们似乎是路过要去沪中和临安,又说了梦里的祁连草原、大漠黄沙、南海、洞庭湖……
说着说着她猛然反应过来,激动道:“谨言,我梦里去的地方都是我们两个去过的!”
陆谨言先是惊讶,随即便温柔万分地笑着,他捧起妻子的脸,用那双如星光一样的眼神逡巡,然后额头相抵:“是吗?盈盈,这或许是你的潜意识在作祟,即使在梦里,你也记得我们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那梦里的这些地方,和我们旅行时相比,有什么不同吗?”
冯盈水这会儿开心了,那种刚醒来的清寂感也消散了很多:“梦里一切都模糊,要不是我和金桐走到哪里都要诗文唱和一番,我都不知道我们去了哪里。”
“诗文唱和?”陆谨言失笑,紧绷的情绪彻底放松,“倒像是古代的文人雅士。盈盈,你在梦里也不忘展露你的才情。那你和金桐在梦里唱和的诗文,是你们自己创作的,还是引用古人的?”
冯盈水这下子得意了:“梦里唱和的诗文是古人的,但是我好像写了很多文章和诗歌,这一点和现实差不多。以后请叫我文曲星。”
“好好好,文曲星。”陆谨言被她得意的表情逗笑,眼中盈满爱意,“那我们家的文曲星,在梦里写的文章和诗歌,都是关于什么主题的?不会都是教育类的吧?”
冯盈水根据梦里的经历推测了一下:“都有吧,可能经历不同,比起我们一起的温暖,应该多了些思乡孤独和现实讽刺的作品。”
陆谨言听着她的推测,愈发怜惜起来:“梦里的你,经历了更多的孤寂与无奈,写出这样的作品也不奇怪。盈盈,你说有现实讽刺作品……那你在梦里,有没有通过文字,表达出对当时生活的不满或期望?”
冯盈水陷入沉思中,忽然,她睁大眼睛:“我记得一篇!”
陆谨言神色一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放在妻子背后的手却紧紧攥着:“快,盈盈,跟我说说。是怎样的一篇文章?你还记得大概的内容吗?”
冯盈水连忙用手机打出《轮回》这篇文章:
人:神灵,什么是活着?
神:听我的就能活着。
人:我听了,可是我的家人都死了。
神皱着眉头:一定是你不够虔诚。
人:可是我家里的收获都供奉给了您。
神的威压扑面而来,人仆伏在地。
神冷着眼神:你看看你的邻居,献祭了多少。
人痛苦不堪:我所有的都给了你。
神威再次冷酷:你质疑我?
人痛苦绝望,呕出一口血,被神殿的地砖吸收:我只是在询问。
神看了一眼人的邻居,邻居高呼:看哪,他亵渎了神灵!
邻居们成了执法队。
执法队杀了人,躬身对神说:我们不能看渎神者冒犯您的威严,您的神光普照大地!
神灵垂下眼帘,叹息:你们怎么不宽容他!
执法者坚决道:神灵的威严不容侵犯!
神灵怜惜道:替我好生安葬吧,是个可怜人。
执法者:渎神者应该遭人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