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来讲任何信息都能用在生活中每一个地方，我要不要去做判断？

这个判断会不会影响我的主要任务？

还没完。

老师的信息对我的个人成长体系来讲，有哪些是可以吸收的？哪些是不用吸收的？

老师的这个体系，优点是什么？缺点是什么？

我的体系，优点是什么？缺点是什么？

看到了吗？

第一步，其实在结尾。

我的弟子，天生就要有自己的体系，哪怕他还不明白这叫作体系。

其实这样的学生，他不需要我，没有我，他也会成为一个拥有独立体系的人。

我之所以这么列，只是想说，这样的学生，最怕的就是没有成长时间。

这是真正的大器晚成人才。

其实这个案例分析，换个名字也可以叫作——人才潜力选拔标准。

陆谨言逐字逐句读完，看向妻子的眼神愈发惊叹：“盈盈，这是你自己写的？从卷子到课堂实例，这个思路很新颖，把教学和人才选拔结合得很巧妙，尤其是对‘嫡传弟子’的定义……你是什么时候想到这些的？”

冯盈水的表情也很奇怪：“我做梦梦到的……”

“做梦梦到的？”陆谨言既惊讶又有趣，将懵住的妻子搂进怀里笑，“盈盈，你的大脑还真是一刻也不闲着，睡觉都在思考这些。不过这个案例分析很有深度，要是整理完善一下，说不定能给赵教授看看，或者……应用到我们的职业教育项目中。”

冯盈水直愣愣盯着他：“我梦见我没有来陆氏，考上编制，做了老师，然后梦里一过就是十几年，心有所感，就写了这个东西，我醒来怕忘了，赶紧记下来。”

陆谨言原本笑着的神情变得深沉，他这才发现妻子的周身清寂又孤寒。

沉默片刻后，他小心问道：“所以在那个梦里，你选择了另一条职业道路……但不管是哪种选择，你似乎都能做得很好。我很庆幸，现实中的你选择了和我一起，虽然你做老师也会很出色，但我和陆氏能有你，才是最大的幸运。那梦里的你……幸福吗？”

冯盈水紧紧抱着他：“我……似乎是幸福……的……”

陆谨言立刻收紧手臂，将妻子牢牢圈在怀中，一边顺着妻子的后背一边说：“似乎……那就是还有不确定的地方。难道在那个梦里，我不是你的丈夫，所以你的幸福打了折扣？我很好奇，梦里的十几年，你都经历了些什么，才会有这样的教学感悟？”

冯盈水认认真真又似乎一世未见一样地凝望着丈夫：“我一个人去了南省，教书教了十五年，有朋友、学生，有稳定的工作和全力地成长，想过生，想过死……”

陆谨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涩着口，就怕一流畅，泄露了自己的难过：“一个人去南省……盈盈，还好这只是个梦。现实中，你有我，有家人，不需要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梦里……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让你会有那样的念头。”

冯盈水回想起梦里的遭遇，眼睛到底还是红了：“无边的孤独。”

陆谨言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他心疼死了：“盈盈，别怕，那只是梦。现实里你不会独自面对孤独，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冯盈水靠在他的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梦里没有你，我不知道我在等谁。”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陆谨言的心里刺痛不已，他将妻子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陆谨言深情又怜惜道：“但现在你知道了，你等的人是我。还好这只是个梦，还好现实中我们没有错过彼此。盈盈，答应我，以后不管做什么梦，醒来都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身边有我，有我们的家。那梦里……你有朋友和学生陪伴，他们也无法驱散你的孤独吗？”

冯盈水含泪而笑，却还带着梦里的孤寂：“你知道每天回到家，只有自己的感觉吗？”

陆谨言想象着那样的场景，胸腔仿佛被冰碴填满，他小心地给妻子擦去眼泪，喉间发紧，半晌才道：“我不想知道，也庆幸那只是梦。盈盈，我保证，在现实生活里，我会让你每天回家都能看到我，看到我们的孩子，看到这个充满爱的家。孤独永远不会成为你的伴侣，我才是。你在梦里有想过找个人陪你吗？”

一个人的孤寂，陆谨言有了冯盈水之后再也没有感受过了，那些年的过往似乎离他很远，他的记忆都被如今的幸福填满了。

冯盈水笑着落下一滴泪：“想过，试过，但是心里又在抗拒。”

“抗拒么……”陆谨言身躯微颤，将她眼角的泪吻去，哑声道，“许是因为在你心底，有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你在等的人。还好现实中，你等到了我。盈盈，那个梦……还有什么吗？”

冯盈水有点委屈：“还有我永远回不去的故乡——长安，我像杜甫一样，一直听着别人的欢喜与忧愁，但是没人听我的。”

陆谨言心疼不已，杜甫谁不知道？但是爱的人听见，只会难过：“盈盈，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我在听，我会一直听你的欢喜与忧愁。故乡回不去……但我们可以一起创造新的回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那在梦里，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南省，回到长安？”

冯盈水哭了：“我想了无数回……”

陆谨言的眼眶也忍不住泛红，他温柔地拭去脸颊上的泪水，又把她按进自己的怀里：“盈盈，别哭，那只是个梦。现实中，你想回长安随时都可以，我会陪你一起。梦里的你，为什么没有回去呢？是因为工作，还是……其他原因？”

冯盈水摇着头，眼泪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落雨，浸湿了陆谨言的心，潮湿又沉痛。

她悲声道：“不知道，只是想起来就心痛。可能……”

一个女儿不回家，只能是……她不敢想那个可能。

陆谨言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着，疼得他无法呼吸，没有家，才不回家！

他抖着声音阻止：“盈盈，别说了！别说了……可能在那个梦里，你有太多的无奈和身不由己。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有我，有我们的家，没有什么能束缚住你。盈盈，以后不管做了什么噩梦，醒来都要第一时间叫醒我，好吗？我不想你一个人承受这些痛苦。”

冯盈水抱着丈夫的腰隐忍落泪，父母、公婆、孩子就在楼下，她还带着一丝清明记得不要影响他们。

冯盈水低泣着：“我醒不来，也不知道自己就在梦里。”

陆谨言拍着妻子的背安抚，又不愿意她沉溺在这种情绪里，他皱着眉头思索：“被困在梦里的感觉一定很糟糕……盈盈，你说在梦里过了十几年，那有没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人，让你觉得那十几年的孤独是值得的？哪怕只有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