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冯盈水一觉醒来,四下黑暗,无论是空气还是触觉都让她陌生,她颤着声音问:“有人吗?”
陆谨言听见她的声音瞬间惊醒,迅速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妻子的手,用刚醒的沙哑声连连询问:“盈盈,我在,怎么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握住陆谨言的手,冯盈水才安下心:“我忘了这里是医院。”
陆谨言抚摸着她的脸颊,温柔安抚:“别怕,我在呢。”他打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让病房没那么昏暗,“睡迷糊了吧?”
冯盈水这些天睡的时候多,醒来的时候少,她身体虚弱,又侧切过,必须在医院观察一阵子,就怕出现什么问题。
冯盈水问:“睡多了,爸妈他们回去了?”
陆谨言替她掖了掖被角:“是啊,他们白天照顾你也累了,我让他们先回去休息,晚上我在这陪着你。”
冯盈水又问:“孩子呢?”
陆谨言指着一旁的婴儿床,小丫头正睡得香甜:“在那儿呢,放心吧,我刚刚看过了,睡得挺好的。”
冯盈水确认了亲人的踪迹,这才放松了心神:“辛苦你了,这么晚被我吵醒。”
“说什么傻话。”陆谨言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照顾你和孩子,是我的责任,不辛苦。”
冯盈水摸了摸他的脸:“谨言,你是不是没有好好睡觉?”
陆谨言轻松地笑着说:“还好,只是医院的沙发不太舒服,没睡踏实而已。”
如果他眼底的青黑能少一点,或许能更有说服力。
冯盈水挪开一半位置:“和我一起睡吧。”
陆谨言略微迟疑后摇了摇头:“病床太小,挤着你就不好了。”
冯盈水坚持道:“没有你,我也睡不好。”
见她坚持,陆谨言也怕拒绝后她会多想,他在妻子身旁侧躺,手轻轻放在妻子腰间护着她:“好,那我陪你。”
冯盈水挪动脑袋挨着丈夫,才感受到了熟悉的体温:“爸妈在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喊你陪我。”
陆谨言便微微用力,稍稍搂紧了妻子:“毕竟老人家在,有些亲密举动确实不太方便。”
冯盈水蹭了蹭他的脸,仿佛很久没碰到一样:“晚上他们回去了,你和我一起。”
妻子和自己亲密无间,一下子放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还没有丈夫陪伴,心里的孤独可想而知。
陆谨言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我知道,以后晚上我都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
冯盈水得到确切的回答,这才安下心:“谨言,没有你,我睡不好。”
陆谨言心中泛起怜惜:“辛苦你了……这段时间好好休养,等你出院,咱们就回家。”
他强撑着精神回答,这些天公司医院两头跑,他实在困倦不已。
冯盈水握住他的手:“关了灯,睡吧。”
“好,你也睡。”陆谨言关掉床头灯,病房重新陷入黑暗,他的手稳稳地护着,呼吸逐渐悠长。
冯盈水听到他熟悉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清晨,陆谨言醒来时望着妻子的睡颜出了神,眼底都是眷恋。
冯盈水的睫毛微颤,陆谨言才轻声开口:“盈盈,你醒了?”
冯盈水听到声音,眼睛还没睁开,笑先出现:“醒了。”
“心情不错?”陆谨言见她睁开眼,就用手指在她脸上逡巡,“昨晚睡得好吗?”
冯盈水依恋道:“有你在,我睡好了。”
陆谨言松了口气:“那就好。等会儿医生来查房,再问问你的恢复情况。”
冯盈水的注意力却在他脸上:“你没睡好?”
陆谨言不甚在意地挑眉:“医院的床毕竟不如家里的舒服,没关系,我还撑得住。”
冯盈水有些愧疚:“这里的医疗条件好,就是病床太小,让你受累了。”
陆谨言按住妻子的唇,打断她的话:“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只要你和女儿能平安健康,这点累又算得了什么?”
冯盈水抬起头,在他脸上落了一个吻,又体力不支地躺倒:“明天周末,你就能歇歇了。”
陆谨言被撩拨得心头一荡,见她体力不支又心疼又好笑:“逞能。我周末就在医院好好陪你和女儿,哪也不去。”
冯盈水微微一笑:“好,我等你。”
陆谨言柔和着眉眼:“对了,爸妈应该快来了,我去问问医生你的情况,顺便给你买些早餐。”
冯盈水拉住他的袖子:“爸妈过来会带吃的来,你不用去,陪我再躺会儿吧。”
妻子这样撒娇,陆谨言也舍不得离开了,帮她提了提被子,笑着说:“好,那我就再陪你躺一会儿。”
冯盈水自从身体出了问题,越来越依赖他,就算后来养好了,也没改,紧接着怀孕,生产,又让她养出来的精气神有损。她更依赖丈夫了,从前,陆谨言盼着这种时候,如今心疼更多,冯盈水反而不在意这些,只欢喜丈夫对她的爱惜。
冯盈水叹道:“我这些天总是在睡,见你的时候都很少。”
陆谨言想到她生产时的艰难,沉声劝慰:“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冯盈水期待道:“我也盼着赶紧好,这样,我们就能回家了。”
陆谨言应和着:“嗯,等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我们就回家,回我们熟悉的地方。”
冯盈水点头:“好,陌生的地方,我睡不好,回家才好。”
“很快就能回去了。”陆谨言一想到回家后的日子,就忍不住喜上心头,“到时候,你和女儿睡主卧,我……”
冯盈水抱住他的手臂:“不,我要和你在一起。”
陆谨言又换了个想法:“好,依你,只要你觉得舒服就行。”
冯盈水如今愈发依赖人了:“我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陆谨言的眼神愈发温柔了:“以后的每一天我都陪着你,就怕你会腻。”
冯盈水搂着他的脖子让他凑近些:“我最近没在你怀里醒来,心里都不安稳,哪里会腻?”
陆谨言翻身撑在她身侧,低头靠近,呼吸交错间,他带着歉意的声音在冯盈水耳边响起:“抱歉,是我疏忽了,以后不会了。”
陆谨言克制地吻了妻子两个呼吸,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珍视,才放开,怕伤到她。
冯盈水果然眉眼都含笑了:“你欺负我。”
陆谨言眼中清澈见底:“这就算欺负了?那接下来的日子,我怕是要‘变本加厉’了。”
冯盈水也不敢笑得厉害,怕好不容易养好的伤口迸裂,克制着说:“你不敢。”
陆谨言无奈叹气:“确实不敢,我可舍不得让你疼,你现在啊,得好好养身体。”
冯盈水这些天勉强没有感染,已经非常好了。
冯盈水笑着说:“知道啦,管家公。”
“管家公么……”陆谨言不禁笑出声,眼中的清泉开始泛起波纹,“这个称呼,我倒是不讨厌。”
冯盈水笑盈盈地逗他:“我们家的方言叫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