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谨言红了眼眶,声音哽咽:“是我混蛋……以后不会了。”
冯盈水的委屈似乎怎么也哭不尽,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她翻来覆去只会说一句话,更伤人的,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你欺负我……”
陆谨言又怜又爱:“是我不好,以后绝不会再试探你。”
也许有些卑劣,陆谨言心痛里还带着窃喜,他完全确认了冯盈水对自己的心意,就像平湖暗潭,深不见底。
他试探是来自怕失去的恐惧,如今他再也不怕了,冯盈水的心意这样沉重,他安心了。
陆谨言沉声许诺:“盈盈,给我个机会,让我用余生去弥补你,好不好?”
冯盈水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你永远都弥补不了我!”
陆谨言吻上她的眼尾,像一尾鸟羽一样:“那就让我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尝试,好吗?”
冯盈水骂他都带着心软:“你永远都欠我的……”
陆谨言心里酸涩,却又感到一丝庆幸:“是,我欠你的,我用一生来还你。”
月亮虽然还被轻纱遮着,但地面已经一片清亮。
陆谨言见她情绪逐渐平稳,心下稍安,又怜惜道:“抱歉,让你在这良辰美景中掉了眼泪。”
冯盈水总是能看透他:“陆谨言,你是个胆小鬼。”
陆谨言:“是,面对你的感情,我一直很胆小,怕失去你。”
冯盈水又哭出声:“你终于承认了!”
“之前是我不对,”陆谨言忍不住自嘲,月光洒在身上,无端生出几分落寞,“我怕你不爱我。”
冯盈水:“也就是我和阿月大度,不计较你。”
陆谨言知道冯盈水这是在说自己对何行月封无可封、奖无可奖的忌惮,何行月年纪轻,能力强,如果不加以节制,她和宗师跃成了一家人,陆氏就会不受控制地分裂成两个团体,这是陆谨言绝对不能容忍的。
何行月也是一个品读人心的高手,哪里不懂他的多番猜忌?
陆谨言苦笑:“是啊,还好你们都愿意包容我这个胆小鬼。”
冯盈水和何行月交好不只是因为她人品出众,也因为当初存了私心,为了陆谨言的陆氏控股权,帮着陆谨言算计了她。
亏了她的股份,冯盈水只能自己去弥补,和她交好,补充她的人脉关系,让她在工作中不至于难做。
陆谨言温柔地抚摸着冯盈水的发丝:“是我对不住行月,也多亏有你替我打补丁。”
冯盈水:“大家各有各的立场,私情靠后也正常,阿月说,她想得明白。”
陆谨言见她不再伤心难过,暗中舒了口气:“行月确实是个通透的人。但你为了帮我,也费了不少心思吧?”
冯盈水心里有些愧疚:“我和她交好,人人都知道我在她背后支持她,让她的压力小了很多。”
“辛苦你了。”陆谨言心疼她暗中做了这么多,“日后有机会,我会亲自向行月致歉。”
冯盈水:“她说了,有得有失,能理解。”
“行月能这么想,倒是让我有些汗颜,”陆谨言温柔地搂过妻子,“以后别再为我这么累了。”
冯盈水摇头:“你这话说的也没什么用,我是你的妻子,”她心里一酸,“为你考虑也很正常。”
陆谨言又开始心疼了,将她抱得更紧:“是我不好,以后,换我多为你考虑。”
冯盈水心软却嘴硬:“我只原谅你最后一次了。”
陆谨言清楚她虽嘴上这么说,但性子善良,只要自己真心悔过便总会心软,于是更加珍视这份包容:“好,这是最后一次。”
冯盈水懊恼自己这样轻易原谅他,轻声骂自己:“没出息……”
陆谨言听着,觉得妻子可爱极了:“能让你心软,是我的福气。”
冯盈水恼怒地推开他:“白瞎了我的聪明才智,没配一个干脆果断的心!”
陆谨言立刻说:“这样才好。太果断了,说不定就不会原谅我,把我踹了。”
冯盈水:“哼!”
陆谨言见她还有些小脾气,将人拥入怀中,慢慢哄:“好啦,别生气了,我给你看个东西,当作我的赔罪。”
冯盈水哦了一声:“是什么?”
陆谨言掏出手机,打开一封邮件递到妻子面前:“看,这是我新拟的股权书,我名下的部分股份,会转到你名下。”
冯盈水拒绝了:“不用了,给我转多了,你的绝对控股权会受影响。”
“放心,”陆谨言虽然不意外她会为自己着想,但心里还是暖暖的,“我计算过,即便转给你这一部分,也不会影响到我的绝对控股权。”
冯盈水坚决不要,最初陆谨言给她股份她接受,是为了和陆谨言绑定,不愿意被随意舍弃,卸磨杀驴,她本心里并不在意这些,之前分给她的那些让她成为陆氏第二控股人,足够了。
她说:“你还不如拿出来一部分,分给集团内部即将满十年的优秀老员工,这样,他们也不用担心哪天被优化,还能加强企业凝聚力。”
陆谨言又一次在心中感叹妻子的善良和聪慧:“倒是个好主意,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冯盈水叹息:“我这也是慨你之慷。拟好合同,股份不能买卖,不能转让,如果离职,股份不能带走。”
陆谨言赶紧将冯盈水的提醒记录下来:“好,这些细节我会让法务部去完善。老婆大人还有别的吩咐吗?”
冯盈水打了个哈欠:“困了,睡觉去。”
“好,那我们回去休息。”二人十指相扣,缓步回房。
星辰在月辉下不甚清晰,却也有自己的光彩。
也许,这也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