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盈水:“陆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陆谨言无奈一笑:“自然是讨个奖励……不过,还是算了。”
他将目光投向湖中,平复着心中的躁意。
冯盈水偷笑:“陆大人在外头可不要自找苦吃。”
陆谨言听出她的幸灾乐祸,深吸一口气,捏了捏她的左腮:“调皮,那我只好期待晚上的奖励了。”
冯盈水看着他强自忍耐的样子,心下一软,轻轻靠在他肩上:“谨言,我不想你难受,别怪我。”
陆谨言搂住妻子的肩膀,甜蜜一笑:“无妨,能和你这样依偎,足够了。”
二人坐在长椅上,一直看到夕阳落进云后。
天色已暮,除了零星一两声人语,四下惟余虫鸣。
陆谨言有些遗憾:“良辰美景,却转瞬即逝……不过,有你在我身边,我便无憾了。”
冯盈水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温柔一笑:“我和你看过很多次落日,但每次看都觉得幸福。”
“我也是。”陆谨言握紧妻子的手,转头望向逐渐暗沉的天空,“以后,我们还要一起看更多的落日。”
暗下来的湖面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轮廓,二人只好起身,沿着苏堤时有时无的橘色路灯继续前行。
冯盈水忽然开口:“谨言,你不知道我会跳舞吧?想看吗?”
陆谨言惊喜又好奇:“你竟然会跳舞?我当然想看。”
冯盈水遮住下半张脸:“上学时学过小半年,到现在也很多年了,只怕是都忘光了。这会儿几乎没人,无论跳得好坏,你都不许笑我。”
“绝不会笑。”陆谨言四下环视,昏黄的灯光将周围映照得朦胧而静谧,“这景色确实适合跳舞。”
冯盈水目光流转,低眉一笑,脚下旋转,执着纨扇的手臂随着脚步扬起,就像一朵荷花,在路灯下寂静绽放。
紫云纱衣像梦一样轻盈,悠悠然舞进了陆谨言心里,他呼吸凝滞,被这幅景象吸引,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唯有她灼灼生辉。
踢起的裙摆飞扬,陆谨言自下而上看到她睇视过来的含情之态。
纨扇从妻子左手指尖划过肩头,指向了丈夫。
陆谨言心跳漏拍,眼神愈发炽热,仿佛要将她印在眼底最深处:“这是……给我的舞。”
冯盈水嫣然一笑,一个旋身,陆谨言倏然读懂了什么叫作“只缘感君一回顾”。
他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心间,眼神更加深邃:“而后……便使我思君朝与暮。”
冯盈水抬起止步时垂下的头,一张芙蓉面在步摇的摇曳中刻进陆谨言眼中:“谨言,好看吗?”
“好看,夫人一颦一笑,动人心魄,”陆谨言朝她走近几步,目光灼热得似乎要将她点燃,“这舞更是绝妙。”
冯盈水一舞结束,正薄汗盈面,她握住丈夫伸过来的手:“久未练习,我还是生疏了。”
陆谨言掏出冯盈水包里的丝帕,轻柔地为她拭去额头的汗,他心湖涌动,压低声音道:“哪里生疏了,这舞分明是我此生见过的最美之舞。”
冯盈水少见地羞涩了,婚后日久,两人琴瑟和鸣,她以为自己越来越大方了,今日却忽然生出小女儿姿态。
她用纨扇遮住脸,小声说:“你又夸大其词。”
“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陆谨言眼神一黯,“真想让夫人只跳给我一人看。”
方才其实只有一个路人经过,冯盈水专注跳舞,不曾留意,只有陆谨言心里喝了一缸醋。
他占有欲作祟,将妻子拥入怀中,委屈道:“以后……只跳给我一个人看,好吗?”
冯盈水很久不见他撒娇,倒把那股羞意散了去,回抱着他的后背拍着:“哪里有人?只有我们两个。”
陆谨言将她抱得更紧,埋首在她颈间蹭着,闷声固执道:“不行,哪怕只有一个路人也不行,我之前都没见过。”
冯盈水正要说话,呼吸一滞:“你别在外头撩我……”
陆谨言松开她后退半步,含笑的眼神炽热依旧:“好,回去!”
陆谨言握紧冯盈水的手,快速走完苏堤,叫车回酒店。
冯盈水心道不好,恐怕招惹过头了:“你慢点,我要跟不上了。”
陆谨言虽然愧疚,但却不减缓脚下的速度:“抱歉,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陆谨言忍耐到进了房间,拔下冯盈水头上的步摇和发卡,夺下纨扇扔掉,把人箍紧推进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响到了半夜。
冯盈水百般求饶,陆谨言都没办法放手——无论是她俏皮灵动,还是一舞惊艳,只要想起她的每一面,他就目光热切、心湖翻浪,哪里管得住自己,也不想管!
因此,纵然晨光灿烂,冯盈水还是睡得深沉。
陆谨言责怪自己冒失,叹了口气,把妻子搂进怀里,让她继续睡。
在光移影动间,他凝视着她熟睡的面容,指尖弯了弯,到底还是放弃了打扰,只用目光流连。
“盈盈,我去给你买早餐,乖乖等我回来。”十点多,他写好留言条,放在冯盈水枕边的手上。
不多时,陆谨言回房见她还未醒,便轻手轻脚地将早餐放在桌上,抽走纸条,在床边轻声唤她:“盈盈……该起床吃早餐了。”
冯盈水在他的呼唤声中勉强睁开眼睛:“唔……”
陆谨言的眉眼柔和下来,在她脸上轻抚:“睡迷糊了?先起来吃点东西。”
冯盈水捂着眼睛咕哝:“困……”
“再不起床,早餐就要凉了。”陆谨言将人扶起,拿过一旁的衣服,“来,我帮你穿。”
冯盈水没骨头似的靠在他怀里:“早知道,昨晚就不给你跳舞了……”
陆谨言一手环在妻子腰上防止她倒下,思绪却随着她的话语漂移,他暗下眼色,低头耳语:“那舞,值得我做任何事。”
冯盈水一个激灵欲要退后,又腰间一酸,靠回他怀里:“我可真是,自作孽……”
陆谨言抿紧唇隐去笑意,扶着她穿好衣服:“这话我可不敢苟同……”
冯盈水第一百零一次后悔自己跳舞:“我怎么那么想不开?”
“这可怪不得我,要怪就怪夫人舞姿太过动人。”陆谨言将人抱起,“好了,去洗漱,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