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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墙通道的入口,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
那是两片高耸的竹墙之间一道仅容三人并行的狭长缝隙,竹墙高达十余丈,表面光滑如镜,隐约有灵力符文流转——这是幻阵的屏障,分隔着不同的区域。按照阵图记载,这处通道每隔一个时辰开启一次,每次只能持续半柱香时间。
凌沧澜在距离入口三十丈处停下脚步。
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侧身隐入一丛茂密的墨竹后,催动《敛息术》将气息收敛到极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通道两侧。
太安静了。
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竹傀的嘶鸣声隐隐传来,唯独这通道入口附近,寂静得反常。连一只飞鸟、一只虫蚁都没有。
有埋伏。
凌沧澜心中冷笑。南宫煌也就这点伎俩了,以为藏几个人就能拦得住他?
他没有立刻现身,反而从怀中取出晏寒洲给的第三枚玉简,神识再次探入。玉简中关于南宫煌地形图的陷阱标注清晰浮现——那三处标注为“安全点”的地方,实则是竹傀聚集的巢穴,或是隐藏的流沙陷坑。
而其中一处陷阱,就在这通道出口的西北方向,三里处。
凌沧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收起玉简,缓缓拔出腰间的火灵长枪。枪身在昏暗的竹林中泛起赤红微光,枪尖一点寒芒吞吐不定。他没有急于前进,反而转身,朝通道入口左侧的竹墙走去。
竹墙表面光滑,但他伸手按上去时,能感觉到微弱的灵力波动。这是幻阵的屏障,强行突破会引发阵法反噬。但……
凌沧澜低头,看向手中的长枪。
《焚焰诀》第二层圆满后,他对火灵力的掌控达到了新的高度。焰盾与炎枪的融合,让他摸索出了一种特殊的用法——将火焰压缩到极致,形成“钻头”,或许能短暂破开这屏障。
他深吸一口气,火灵力在掌心疯狂汇聚。长枪枪尖的寒芒骤然收缩,化作一点炽白的光点,光点周围,火焰如漩涡般旋转、压缩,温度急剧升高!
三息之后,枪尖的光点已亮如微缩的太阳。
凌沧澜眼神一厉,一□□向竹墙!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嗤”的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铁块插入冰雪。枪尖触及竹墙的瞬间,屏障表面的灵力符文剧烈闪烁,但炽白的火焰“钻头”已强行破开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洞口边缘,竹墙的灵力结构正在快速自我修复。
但这点时间,够了。
凌沧澜身形一闪,如游鱼般从洞口钻了过去!红衣擦过正在闭合的孔洞边缘,带起一串火星。在他穿过后的下一瞬,洞口彻底愈合,竹墙恢复如初。
通道另一侧,埋伏的五人完全没察觉到异样。
他们藏在通道出口两侧的竹丛后,两人持弓,箭头淬着幽蓝的蚀灵散;三人持剑,皆是炼气六层修为。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瘦高青年,叫孙虎,炼气七层,是南宫煌花重金从外门请来的“刀”。
“孙师兄,那小子怎么还没来?”一个持弓弟子低声问,“通道快开启了。”
孙虎盯着通道入口,眼中闪过不耐:“急什么?刘执事说了,通道开启前半柱香,那小子一定会到。都给我打起精神,第一箭必须中!南宫少爷说了,事成之后,每人三百灵石!”
重赏之下,几人眼神更加炽热。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凌沧澜已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们身后十丈处的一片乱石后。
他半蹲在地上,看着那五个浑然不觉的背影,眼神冷得像冰。目光在那两把寒铁弓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那三个持剑弟子腰间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装的,恐怕是南宫家特制的爆裂符。
真是……准备充分啊。
凌沧澜缓缓站起身,没有刻意收敛脚步声。
“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竹林中格外刺耳。
孙虎五人猛地回头!
当他们看到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红衣少年时,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怎么会……”孙虎声音发紧,下意识后退半步。
凌沧澜抱着手臂,懒洋洋地倚在一块青石上,目光扫过五人,最后落在孙虎脸上,嗤笑道:“我怎么会在这儿?当然是走过来的啊。怎么,几位师兄在这儿晒太阳?哟,还带着弓箭呢——该不会是来这千竹海打猎的吧?可惜啊,这幻阵里除了竹傀,好像没什么活物能让几位‘练手’。”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调侃,但字里行间的讽刺,让五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凌沧澜!”孙虎咬牙,“你少装糊涂!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凌沧澜挑眉,“怎么个不客气法?用那淬了蚀灵散的寒铁箭射我?还是用你们怀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爆裂符?”
他每说一句,五人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本该是绝密的手段,怎么会被凌沧澜知道得一清二楚?!
“哦对了,”凌沧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孙虎腰间的一块玉符,“那是传讯玉符吧?在等南宫煌的指令?不必等了——他现在恐怕没空搭理你们。西北区域的竹傀王被惊动了,正带着一群小弟到处找人撒气呢。你们猜,南宫煌现在在哪儿?”
这话半真半假。西北区域确实乱了,但南宫煌在哪儿,凌沧澜也不知道。不过用来扰乱这几人的心神,足够了。
果然,孙虎脸色大变,下意识摸向腰间玉符。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
凌沧澜动了!
红衣如一道赤色闪电,瞬间欺近左侧那个持弓弟子!火灵长枪在手中划出一道炽烈的弧光,枪尖未至,灼热的气浪已扑面而来!
“小心!”孙虎厉喝。
但晚了。
那持弓弟子只来得及抬起长弓格挡,枪尖已点中弓身!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以寒铁打造的弓身竟被枪尖点出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凌沧澜手腕一抖,枪身如毒蛇般顺势上挑,正中对方手腕!
“啊——!”
惨叫声中,寒铁弓脱手飞出。凌沧澜看也不看,左手探出,精准地抓住弓身,反手一甩,弓背狠狠砸在另一名持弓弟子的面门上!
“砰!”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第二名持弓弟子仰面倒地,满脸是血,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孙虎和另外三名持剑弟子反应过来时,两名弓箭手已一伤一昏,寒铁弓落在了凌沧澜手中。
“啧,就这?”凌沧澜掂了掂手中的寒铁弓,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南宫煌花了大价钱,就请来你们这几个废物?这弓倒是不错,可惜人太差,白白糟蹋了好东西。”
他说着,随手将寒铁弓扔在一旁,仿佛那是什么垃圾。
孙虎眼睛都红了。
“一起上!杀了他!”他嘶声吼道,长剑出鞘,率先扑上!
另外三人紧随其后,四柄长剑从四个方向刺向凌沧澜周身要害!
凌沧澜不退反进。
火灵长枪在手中旋转一周,划出一圈赤红的火焰圆环!圆环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热浪滚滚!四柄长剑刺入火焰圆环的瞬间,剑身竟隐隐发红,握剑的手掌传来灼痛!
“撒手!”凌沧澜低喝,长枪猛然一震!
火焰圆环轰然炸开!狂暴的火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将四人震得连连后退!修为稍弱的两人更是虎口崩裂,长剑脱手!
孙虎修为最高,勉强握住剑,但整条手臂都已麻木。他骇然看向凌沧澜——这真的是炼气四层该有的战力吗?!
“就这?”凌沧澜挽了个枪花,枪尖指向孙虎,语气轻蔑,“南宫煌没告诉你们,我天品火灵根,越级战斗是家常便饭?还是说……他故意没告诉你们,就想让你们来送死?”
这话诛心。
孙虎脸色变幻不定。南宫煌确实只说了凌沧澜是炼气四层,天品灵根,却没说战力如此恐怖。难道……真被当成了弃子?
趁他心神动摇,凌沧澜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那三个已经失去武器的持剑弟子。火灵长枪如蛟龙出海,枪影重重,每一枪都直指要害!那三人本就虎口崩裂,哪里抵挡得住,不过三五回合,便被枪杆扫中胸口、膝盖,惨叫着倒地不起。
转眼之间,五人已去其四。
只剩孙虎一人,持剑而立,脸色惨白如纸。
凌沧澜没急着动手。他收回长枪,枪尖斜指地面,歪头看着孙虎,忽然笑了:“孙师兄,打个商量如何?”
孙虎警惕地盯着他:“什么?”
“告诉我南宫煌的完整计划,还有他在幻阵里的具体位置。”凌沧澜语气随意,“作为交换,我让你‘体面’地退出小比——比如,你自己捏碎玉符传送出去,而不是被我打断手脚扔在这儿喂竹傀。”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提醒你一句。你们身上带的爆裂符,一旦引爆,范围不小。若是‘不小心’炸伤了同门,戒律堂追查下来……你说南宫煌会不会保你们?”
孙虎浑身一颤。
凌沧澜说得对。那些爆裂符是南宫家特制的,威力远超普通符箓,一旦引爆,周围十丈都会遭殃。若是伤了其他弟子,尤其是内门那些有背景的,南宫煌绝对会把他们推出去顶罪!
见他动摇,凌沧澜又加了一把火:“我数三声。三声之后,你若不说,我就当你拒绝了。后果嘛……你自己想。”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