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上三竿时,他身躯猛地一震!
丹田中,赤红火种彻底成型,如一颗微缩的太阳悬于气海中央,散发出灼热而稳定的光芒。火种成型瞬间,磅礴的火灵力自其中涌出,冲刷四肢百骸,将经脉拓宽了三成!
炼气四层,成了!
凌沧澜缓缓睁开眼,眸中赤光一闪而逝。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灵力总量增加了近一倍,操控精细度也提升了许多。更重要的是,那颗火种的存在,让他对火灵力的感知与掌控,达到了全新的层次。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闭关一日一夜,虽疲惫,却精神振奋。
正欲去梳洗一番,院门忽然被急促叩响。
“凌师弟!凌师弟你在吗?”
是苏清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凌沧澜拉开院门。门外苏清河脸色难看,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符,见凌沧澜出来,急声道:“出事了!小比报名处刚贴出告示,幻阵求生一关的规则……改了!”
“改了?”凌沧澜心头一沉。
“原本是随机传送,现在改为按报名顺序分批进入,每批五十人。”苏清河语速极快,“而且……第一批进入的名单已经公布,你我在列。南宫煌,还有他那两个跟班,也在第一批。”
凌沧澜眼神骤冷:“第一批进入,有何特殊?”
“千竹海幻阵范围极大,早进入的人有更多时间熟悉环境、抢占资源点,甚至……设伏。”苏清河咬牙,“这是赤裸裸的针对!我打听过了,规则改动是今晨临时提出的,提议人正是刘执事!”
刘执事……那个收了南宫家好处的裁判长老。
“还有其他消息吗?”凌沧澜声音平静,但袖中拳头已然握紧。
“有。”苏清河将传讯玉符递给他,“这是我家中刚传来的消息——南宫家昨日从北境紧急调来了一批‘寒铁箭’,箭头淬了‘蚀灵散’,专门克制火系灵力。这批箭……已经送到了南宫煌手里。”
寒铁箭,蚀灵散。
前者阴寒,专破火系护盾;后者歹毒,能侵蚀修士灵力根基。
南宫煌这是要下死手了。
凌沧澜接过玉符,神识扫过其中信息,眼中寒意越来越盛。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苏师兄,这消息……如何得来?”
苏清河苦笑:“家中在南宫家安插了眼线,昨夜才冒险传出。凌师弟,此事凶险,我已禀报家中长辈,但他们说……这是弟子间的比试,只要南宫煌不违反明面规则,他们不便插手。”
意料之中。
世家之间,明争暗斗可以,但撕破脸皮直接干预小比,便是坏了规矩。苏家能传来这个消息,已是仁至义尽。
“多谢苏师兄。”凌沧澜郑重拱手,“此事我记下了。”
“你打算怎么办?”苏清河担忧道,“蚀灵散歹毒无比,一旦中箭,轻则灵力溃散,重则修为倒退。且寒铁箭专克火系,你的焰盾恐怕挡不住。”
凌沧澜沉默片刻,忽然问:“苏师兄可知,蚀灵散的解药?”
“蚀灵散无解药,只能以精纯的木系或水系灵力缓缓驱散。”苏清河摇头,“但中箭后灵力溃散,哪还有余力驱毒?除非……”
他顿了顿:“除非提前服下‘护心丹’,护住心脉和丹田,可延缓毒性扩散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内若能找到安全的疗伤点,或许还有救。”
护心丹,黄阶上品丹药,珍贵程度不下于筑基丹。
凌沧澜眼神微亮:“苏师兄可知何处能得?”
“我家中倒是有几枚,但远水救不了近火。”苏清河叹道,“且护心丹服用后三个时辰内不能动用灵力,否则药效全失。在幻阵中不能动用灵力,与等死何异?”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似乎陷入了死局。
但凌沧澜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他拍了拍苏清河的肩膀:“苏师兄不必忧心,我自有计较。小比之时,你我互相照应便是。”
苏清河看着他平静的脸,欲言又止,最终重重点头:“好。”
送走苏清河,凌沧澜回到屋内,取出那枚拓印了“地火冰莲”记载的骨简。
冰火同源……地火冰莲……
他忽然想起晏寒洲那精纯到极致的冰灵力。若这世上真有人能驱散蚀灵散之毒,恐怕非他莫属。
但幻阵求生中,所有弟子会被随机分散,如何汇合?
凌沧澜沉吟良久,取出玉牌,给晏寒洲传去一讯:
「兄长可知‘蚀灵散’?」
片刻后,回讯传来:
「北境南宫家秘毒,专蚀灵力。何故问此?」
凌沧澜将南宫煌可能动用寒铁箭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这一次,回讯迟了很久才来:
「幻阵东南角有一处寒潭,潭底有暗道可通外界。若遇险,往东南去。」
寒潭?暗道?
凌沧澜心头震动。晏寒洲怎会对千竹海幻阵如此熟悉?连暗道都知晓?
但他没有追问,只回了一句:
「兄长如何得知?」
这一次,回讯来得很快:
「三年前,晏家曾参与天衍宗护山大阵修缮,留有部分阵图。此事勿与他人言。」
原来如此。
凌沧澜握着玉牌,心中五味杂陈。晏寒洲将这等机密告知他,已是将性命相托。而那句“勿与他人言”,更是提醒他此事牵扯甚大,不可泄露。
他深吸一口气,回讯:
「弟明白。兄长保重。」
传讯结束。
凌沧澜将玉牌贴身收好,又取出那柄融合了焰盾与炎枪的火灵长枪。枪身在日光下泛着赤红光泽,枪尖一点寒芒吞吐不定。
七日后,千竹海。
无论南宫煌有多少阴谋诡计,有多少歹毒手段——
他都会一枪破之。
窗外,日头渐高。
小比的钟声,似乎已在远方隐隐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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