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师弟在吗?”
是周岩的声音,带着些许焦急。
晏寒洲收起冰烟草,整理了一下衣袍,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周岩和赵小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周岩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符,见晏寒洲开门,急声道:“晏师弟,出事了!”
“何事?”
“王猛……王猛醒了!”周岩压低声音,“但他醒来后,一口咬定是有人暗害他!还说……还说前几日在修炼室外,曾看见你和凌师弟密谈!”
晏寒洲瞳孔微缩。
王猛看见他与凌沧澜密谈?这不可能。他与凌沧澜在外人面前,从未有过私下接触。王猛这是在……栽赃?
“何时的事?”他声音平静。
“他说是七日前,酉时三刻,在修炼室东侧的松林。”周岩快速道,“现在执事堂已派人去查了,还传讯问了凌师弟。凌师弟自然否认,但王猛说得有鼻子有眼,连你穿什么衣服、凌师弟袖口有什么纹路都说得清清楚楚!”
晏寒洲心中冷笑。
酉时三刻,他正在药园照料寒烟草,至少有三位杂役可以作证。至于衣着细节……他每日穿的都是外门统一服饰,何来特殊纹路?这栽赃手段,拙劣得可笑。
但对方的目的,显然不是真的要坐实罪名,而是要在小比前给凌沧澜和他泼脏水,扰乱心神。
“多谢周师兄告知。”晏寒洲微微躬身,“清者自清,执事堂自会查明。”
周岩看着他平静的脸,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晏师弟,我知道你性子淡泊。但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王猛背后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们兄弟二人,这几日千万小心。”
“我明白。”晏寒洲点头。
送走两人,他关上院门,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南宫煌……这是狗急跳墙了。
栽赃这种手段,虽然拙劣,但确实有效。执事堂即便查清真相,也需要时间。而在这期间,谣言会越传越盛,凌沧澜的声誉和小比状态都会受到影响。
不能被动等待。
晏寒洲走到窗边,望向云隐峰。他需要做点什么,让南宫煌无暇再耍这些阴私手段。
但做什么呢?
直接对南宫煌出手?风险太大。南宫煌身边至少有两位筑基期护卫暗中保护,且他本人修为已至炼气七层,又有诸多护身法器,一击不中便会打草惊蛇。
或许……可以从别处下手。
晏寒洲想起前几日冰瞳窥见的,南宫煌与两名跟班密谈时提到的那张“千竹海地形图”。若那张图有问题呢?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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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云隐峰执事堂。
凌沧澜站在堂中,面前是三位执事。居中那位姓刘,筑基中期,面容冷峻,正是南宫煌口中“打点好了”的裁判长老之一。
“凌沧澜,王猛指认七日前酉时三刻,你与晏寒洲在修炼室东侧松林密谈,可有此事?”刘执事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绝无此事。”凌沧澜声音清晰,“七日前酉时,弟子正在院中修炼《焚焰诀》,同院苏清河师兄可作证。至于松林密谈……弟子与兄长在外人面前,从无私下接触。”
“哦?”刘执事抬眸,“那你可知,王猛为何要诬陷于你?”
“弟子不知。”凌沧澜垂首,“或许……与近日外门流传的某些谣言有关。”
刘执事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你与南宫煌,可有私怨?”
来了。
凌沧澜心头了然,这是要将事情定性为弟子间的私怨争斗。
“弟子与南宫师兄同为内门候选,偶有切磋交流,并无私怨。”他答道,“至于南宫师兄如何想,弟子不敢妄测。”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否认了私怨,又将可能的矛盾推给了对方的主观想法。
刘执事眉头微皱。他确实收了南宫家的好处,答应在小比中“关照”凌沧澜。但王猛这事闹到执事堂,已超出他的预期。若真查下去,牵扯出南宫家买通裁判的事,他也要受牵连。
“罢了。”他摆摆手,“既然双方各执一词,又无实证,此事暂且搁置。但凌沧澜,你需记住——宗门之内,当以修行为重,莫要卷入无谓争斗。退下吧。”
“是。”
凌沧澜躬身退出执事堂。走出大门时,夕阳正沉,将云隐峰的殿宇染成一片金黄。他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今日这一出,不过是试探。南宫煌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小比之中。
他必须变得更强。
回到甲字三号院,苏清河已在院中等候。
“如何?”苏清河关切问。
“暂时无事。”凌沧澜将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苏清河听完,冷哼一声:“刘执事这是想和稀泥。不过也好,至少明面上他们不敢再拿这事做文章。但凌师弟,小比之时,你务必万分小心。南宫煌既已撕破脸,定会不择手段。”
“我知道。”凌沧澜点头,忽然问,“苏师兄,千竹海地形图……你可有门路获取?”
苏清河一怔:“你要那个做什么?宗门规定,小比内容不得提前泄露,地形图属于机密,私自获取是违反门规的。”
“我明白。”凌沧澜眼神微凝,“但若有人能提前拿到,并设下陷阱……”
苏清河脸色一变:“你是说,南宫煌可能……”
“只是猜测。”凌沧澜打断他,“但不得不防。”
苏清河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此事我帮不上忙。但凌师弟,你若信我,小比之时,我们可以结伴。多一个人,多一分照应。”
凌沧澜看着他真诚的眼睛,郑重拱手:“多谢苏师兄。”
夜色渐深。
两人又商议了些小比细节,苏清河才告辞离去。
凌沧澜独自站在院中,仰望星空。明日便是小比报名的最后一日,七日后,幻阵求生正式开启。
他取出玉牌,想给晏寒洲传讯,却最终只写下两个字:
「珍重。」
片刻后,回讯传来:
「你亦如此。」
简短四字,却如定心石。
凌沧澜收起玉牌,转身回屋。
他需要一次彻底的闭关,将《焚焰诀》前两层融会贯通,将修为推至炼气四层。
而与此同时,栖梧山丁字十七号院内,晏寒洲正对着那株冰烟草,做出了决定。
他仰头服下。
寒气炸开的瞬间,他运转《冰心诀》,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灵力,狠狠撞向心脉深处那道最顽固的暗伤!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但他咬紧牙关,眼中冰蓝光芒大盛。
有些事,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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