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探入的瞬间,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骨简内记载的并非系统知识,而是一位自称“炎冰散人”的前辈修士的修炼笔记。笔记残缺不全,但有一段话让凌沧澜呼吸一滞:
「……余得奇遇,于极北冰川深处见‘地火冰莲’。莲生寒潭之底,根扎熔岩之中,百年开花,瓣分冰火双色。余采其一瓣,内蕴冰火双属性灵力,平衡精妙,服之可调和体内暴烈火气,兼得冰系灵力之凝练……」
地火冰莲!
凌沧澜心跳加速。他继续往下看,但后面的内容又变得断断续续,只提到“冰莲瓣需以特殊手法炼制,辅以三味辅药,可成‘冰火调和丹’,然余未得丹方,憾甚”。
丹方没有,但至少指明了方向——世间真有冰火双生的灵物存在!而且,若能寻得地火冰莲,或许真能解决他火灵力过于暴烈的问题,甚至……对晏寒洲的伤势也有助益?
他将骨简内容拓印下来,又查阅了关于“地火冰莲”的记载。这种灵物只出现在极寒与极热交汇的特殊地脉,九州罕见,近百年都无确切现世记录。
希望渺茫,但终究是一线曙光。
凌沧澜收起拓印骨简,离开百草堂。刚走出大门,便见苏清河匆匆赶来。
“凌师弟!”苏清河神色凝重,“我刚得到消息,王猛昨夜修炼时突然灵力逆行,吐血昏迷,如今已被送去丹霞峰救治。医师初步诊断,是急于突破导致经脉受损,至少需休养三个月。”
凌沧澜一怔:“王猛?那个炼气九层巅峰的体修?”
“正是。”苏清河压低声音,“他本是小比热门,如今突然出事……太过巧合。而且,南宫煌那两个跟班,今晨也先后出现灵力滞涩症状,虽不严重,但修为隐隐有倒退迹象。”
凌沧澜心头震动。
一夜之间,南宫煌安排的三枚棋子同时出事?这绝不是巧合!
是谁在暗中帮他?
他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是晏寒洲苍白的面容。
“凌师弟,”苏清河看着他变幻的脸色,低声道,“不管是谁做的,这对你是好事。但南宫煌不会善罢甘休,他定会怀疑到你头上,接下来恐怕会有更激烈的报复。这几日,你务必小心。”
凌沧澜重重点头:“我明白。”
他看着苏清河关切的眼神,忽然问:“苏师兄,为何如此帮我?”
苏清河笑了笑,眼神坦诚:“一开始,或许有家族的考量。但如今……我是真心将你当作朋友。修仙路长,能得一二知己同行,是幸事。”
凌沧澜沉默片刻,郑重拱手:“凌某记下了。”
两人又交谈几句,便各自散去。
凌沧澜回到甲字三号院,关上门,取出传讯玉牌。他犹豫许久,终究没有发讯询问晏寒洲。有些事,彼此心知便好,说出来反而可能带来麻烦。
他盘膝坐下,重新开始修炼《焚焰诀》第二层。
这一次,他不再急于凝成炎枪,而是将火灵力分成两股:一股继续塑形,另一股则在体内构筑一层薄薄的火焰护膜,覆盖在经脉与皮肤表层。这是他从“平衡”二字中悟出的变通之法——攻防一体,方为长久之道。
火焰长枪的轮廓再次浮现,这一次,枪身更加凝实,枪尖寒芒更盛。而与此同时,他体表隐约浮现出一层淡红色的火焰薄膜,虽薄如蝉翼,却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一炷香后,炎枪彻底成型!
赤红长枪悬于掌心,长三尺,枪身火焰纹路清晰,枪尖一点寒芒吞吐不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炽热与锐利。而凌沧澜体表的火焰薄膜也稳定下来,缓缓流转。
《焚焰诀》第二层,成了!
凌沧澜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能感觉到,这一层火焰薄膜的防御力虽不如专门的防御术法,但胜在无需刻意维持,且与炎枪同源,转换自如。
窗外暮色渐起。
他收起炎枪,走到院中。晚风微凉,吹动他额前碎发。他抬头望向栖梧山的方向,心中那股变强的渴望,从未如此清晰。
不管暗中相助的是谁,不管前路有多少阴谋诡计,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护住想护之人,强到足以直面一切风雨。
夜色渐浓。
而在这片夜色之下,有人也在默默努力。
丁字十七号院内,晏寒洲服下了第二株冰烟草。寒气在体内炸开,几乎冻结血脉,但他咬牙运转《冰心诀》,引导着这股狂暴的灵力冲击心脉暗伤。
三个时辰后,他浑身被冰霜覆盖,睫毛、发梢都结着细碎的冰晶。但他缓缓睁眼时,眸中冰蓝光芒一闪而逝。
心脉暗伤,修复了三成。
照此速度,小比之前,他有望恢复至筑基中期巅峰,甚至……触摸到后期的门槛。
他取出玉牌,想给凌沧澜传讯,但指尖触及玉面时又顿住。最终,他只发了一句:
「专心修炼,勿念外事。」
很快,回讯传来:
「兄长亦然。」
简短四字,却让晏寒洲唇角微微弯起。
他收起玉牌,望向窗外。月色如水,星河璀璨。
前路艰险,但至少此刻,他们都在为了彼此,努力变得更好。
这就够了。
夜还很长,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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