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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烟草的异常，终究还是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
七日后，清晨的药园弥漫着比往日更浓的寒雾。晏寒洲蹲在田边，正以玉铲轻刮第一百三十七株寒烟草的霜花。这七日，他每日操控那微型聚灵阵，将霜花纯度提升的幅度精准控制在半成左右。今日这株，正是他重点“照料”的几株之一——叶片上的霜花蓝得剔透，寒气凝而不散，阳光下泛着水晶般的光泽。
“晏寒洲。”
执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平日严肃许多。
晏寒洲放下玉铲起身，转身看见执事身旁还站着一位陌生的中年女修。女修约莫四十许，身着丹霞峰特有的藕荷色长袍，袖口绣银色丹炉纹样，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的气息圆融内敛——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
“这位是丹霞峰灵植园的赵长老。”执事介绍道，语气带着恭敬，“赵长老看了你这几日上交的霜花，有些问题要问你。”
晏寒洲心头微凛，面上却不露声色，躬身行礼：“弟子晏寒洲，见过赵长老。”
赵长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向他身后的寒烟草田。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缓步走到田边，俯身仔细观察那株霜花格外晶莹的寒烟草。
“这株寒烟草，是你负责照料的？”赵长老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晏寒洲垂首，“这一片共三百株，皆是弟子每日照料。”
赵长老伸出两指，轻触叶片边缘。指尖并未真正碰到霜花，但一股柔和的木系灵力已探入叶片内部，细细感知。片刻后，她收回手，转身看向晏寒洲。
“霜花纯度连续七日提升，累计已比往常高出近五成。”赵长老缓缓道，“且寒烟草本身的长势、叶脉强度、灵力蕴含量，皆有细微改善。这绝非‘细心照料’四字能解释的。”
执事在一旁额头冒汗。他前几日还信了晏寒洲的说辞，如今赵长老亲自查验，显然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晏寒洲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弟子……确实发现了一些心得。”
“说。”
“弟子在照料时，发现寒烟草对灵力的响应极为敏感。”晏寒洲斟酌着词句，“若以自身微弱灵力，在刮取霜花前轻柔浸润叶片根部半息，可刺激霜花更纯净凝结。但此法极耗心神，每日最多施用十株，否则便会灵力不支，咳疾加重。”
他说得半真半假。确实以灵力滋养了寒烟草，但用的是冰魄灵力而非普通水灵力；也确实每日只重点“照料”十株，其余二百九十株只做常规处理，以免引人怀疑。
赵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问：“你是水灵根？”
“是。”晏寒洲声音更低，“但……未入品。”
“未入品的水灵根，能如此精细操控灵力？”赵长老眼神锐利如刀。
晏寒洲脸色更白了些，低头轻咳，身形微晃：“弟子……这些年因病困顿，唯在灵力操控上下了些笨功夫。不敢说精细，只是……熟能生巧。”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执事见状，连忙开口：“赵长老，晏寒洲身子确实弱，药园阴寒，他每日在此待两个时辰已是极限，昨日还咳了血……”
赵长老眉头微蹙，抬手虚按，一股温和的木系灵力笼罩晏寒洲周身，平复他紊乱的气息。
“罢了。”她收回手，眼中锐利稍减，“你这方法虽笨，却暗合‘以灵养灵’之理。寒烟草属阴寒，需以阴寒灵力滋养方能长势更好。你水灵根偏寒，正巧合用。”
晏寒洲稳住身形，喘息道：“谢长老指点。”
“此法你可曾记录？”赵长老问。
“尚未……弟子只是摸索尝试，不敢确信是否真有效用。”
赵长老沉吟片刻，对执事道：“将他这七日的照料过程、灵力施用细节，整理成册，送到灵植园。另，从明日起，这片寒烟草田划为‘观察区’，你每日记录每一株的长势变化、霜花纯度、灵力波动。晏寒洲——”
她看向晏寒洲：“你继续照料，但每日重点滋养的株数增至二十。每三日，向我汇报一次心得体会。”
晏寒洲心头微沉。这样一来，他接触的寒烟草数量翻倍，更容易露出马脚。但赵长老的决定不容置疑，他只能躬身应下：“是。”
“还有，”赵长老语气稍缓，“你身子既弱，明日去丹霞峰‘百草堂’领一瓶‘暖阳丹’，每日服一粒，可抵御寒气侵体。算是你发现此法的奖励。”
“谢长老。”晏寒洲再次行礼，这一次真心实意。暖阳丹是黄阶中品丹药，对外门弟子而言颇为珍贵，更重要的是——这是丹霞峰长老亲自赏赐的信号。有此名头在，王莽、南宫文之流想再动他，就得掂量掂量了。
赵长老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执事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晏寒洲叹道：“你小子……也不知是福是祸。赵长老是丹霞峰灵植园三大执事长老之一，最重实证。你这些心得若能通过验证，说不定真能入她眼。但若被发现有虚……”
“弟子明白。”晏寒洲低声道，“定当尽心竭力。”
执事摆摆手，让他继续干活。
晏寒洲重新蹲下，拿起玉铲。指尖触及冰凉的玉柄时，心头思绪飞转。
赵长老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但危机之中亦有机遇——若能借丹霞峰之力站稳脚跟，甚至接触到更高阶的冰系灵植或丹方，对他的修为恢复和《冰心诀》修炼都有助益。
只是，必须更加小心了。
他抬眼看向岩壁旁那处微型聚灵阵。阵法运转已七日，积聚的阴寒之气足以让寒烟草发生明显异变。方才赵长老探查时，似乎并未察觉阵法存在——不知是阵法太隐蔽，还是她有所察觉但未点破？
无论如何，从今日起，这聚灵阵不能再用了。
晏寒洲指尖轻弹，一缕冰蓝灵力悄无声息地没入阵眼。阵法符文缓缓黯淡，最终消散，只留下青苔下一片比周围稍显湿润的土壤。
他收回手，继续刮取霜花。
晨光渐亮，驱散山坳里的寒雾。远处栖梧山深处传来悠扬的晨钟，声声入云。
新的一天开始了，暗涌却从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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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云隐峰讲经堂外。
小比规则正式公布的告示牌前围满了内门候选。凌沧澜站在人群外围，听着前方传来的议论声：
“幻阵求生？听说今年的幻阵是‘千竹海’，里面不仅有机关陷阱，还投放了三十只相当于炼气五六层的‘竹傀’！”
“擂台斗法倒还好，抽签决定对手，公平对决。但第三场秘境试炼……告示上只说‘宗门秘境’，具体是哪一处？”
“管他是哪一处，反正前十才能拜入金丹长老门下。咱们这些人，能进前五十就不错了……”
凌沧澜的目光落在告示最下方几行小字上：
「小比前三名奖励：」
「第一名：入‘藏经阁’三层挑选一门玄阶功法或术法，赐‘筑基丹’一枚，灵石五百。」
「第二名：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门黄阶上品功法或术法，赐‘凝气丹’三瓶，灵石三百。」
「第三名：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门黄阶中品功法或术法，赐‘凝气丹’两瓶，灵石两百。」
筑基丹！
凌沧澜瞳孔微缩。那是炼气期修士冲击筑基瓶颈时梦寐以求的丹药，能提高至少三成成功率。以他的天品火灵根，筑基本非难事，但若能有筑基丹相助，不仅更稳妥，根基也能打得更扎实。
更重要的是——若能拿到第一名，挑选一门玄阶火系功法或术法，他的实力将会有质的飞跃。届时，无论是应对南宫煌，还是……
他脑海中闪过晏寒洲苍白的面容。
“凌师弟。”苏清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看中筑基丹了？”
凌沧澜回过神，点了点头。
“确实诱人。”苏清河笑道，“不过想要拿到，可不容易。我打听到，这次小比，南宫煌那边至少有三个人有筑基期战力——除了南宫煌本人服用赤炎丹，还有两个是早该筑基却刻意压制修为的老弟子。”
“压制修为？”凌沧澜皱眉。
“嗯，为了这次小比，也为了拜入更好的师门。”苏清河道，“筑基之后便是内门正式弟子，但若是小比前十拜入金丹长老门下，起点会更高，得到的资源也更多。有些人宁愿多等三年，也要争这个机缘。”
凌沧澜沉默。修仙路上，一步快，步步快。为了更好的前程，有些人确实会不择手段。
“不过凌师弟也不必太过担心。”苏清河从袖中取出一枚赤色玉简，“这是我昨夜向家中传讯，三叔派人送来的。”
凌沧澜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内是一门名为《焚焰诀》的黄阶上品火系术法，虽未达玄阶，却极为适合炼气期修士修炼，共分三层：第一层“焰盾”，可凝火为盾，防御力不俗；第二层“炎枪”，聚火成枪，穿透力强；第三层“焚雨”，化火为雨，范围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