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还有三瓶标注为“苏氏秘制”的红色丹药——赤火丹,服用后可短暂提升火灵力纯度,副作用比赤炎丹小得多。
“这……”凌沧澜退出神识,看向苏清河,“太贵重了。”
“朋友之间,何必客气。”苏清河摆摆手,“况且,我帮你,也是帮苏家。南宫家近年势头太盛,压得其他几家喘不过气。若能有一个天品火灵根的朋友成长起来,对苏家也有好处。”
他说得坦诚,凌沧澜反而更承情。
“苏师兄想要我做什么?”他问得直接。
苏清河笑了:“凌师弟爽快。我确实有所求——若凌师弟将来成就金丹,甚至元婴,希望能照拂苏家一二。当然,这是很久以后的事了。眼下,只希望凌师弟在小比中压制南宫煌,挫挫南宫家的锐气。”
凌沧澜握紧玉简,重重点头:“我会尽力。”
不是为苏家,是为他自己,也为……那个总在暗处独自承受一切的人。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散去。凌沧澜回到甲字三号院,关上院门,立刻开始研读《焚焰诀》。
玉简内的文字如流水般涌入识海。他盘膝坐在聚灵阵中,按照法诀所述,调动体内火灵力,尝试凝聚第一层“焰盾”。
火灵力在掌心汇聚,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红光,随着心法运转,渐渐凝实、拉伸,化作一面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火焰盾牌。盾牌表面火光流转,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但只维持了三息,便溃散成漫天火星。
凌沧澜不气馁,重新开始。第二次,五息。第三次,八息。第四次,十息……
汗水浸湿了红衣,他却浑然不觉。丹田内的火灵力反复消耗、恢复,每一次循环,都让灵力运转更流畅一分,也让那面火焰盾牌更凝实一分。
整整一个上午,他都沉浸在对《焚焰诀》的修炼中。直到午时,院门被敲响,才将他惊醒。
门外站着的,竟是丹霞峰的一位执事弟子。
“凌沧澜师弟?”执事弟子态度客气,“赵长老有请,请随我走一趟。”
赵长老?丹霞峰?
凌沧澜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显,点头应下:“有劳师兄。”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云隐峰,朝丹霞峰方向行去。
丹霞峰位于天衍宗东南,以炼丹与灵植培育闻名。峰上处处可见药田、丹房,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赵长老的灵植园在半山腰,园内灵植茂盛,许多凌沧澜叫不上名字的奇花异草在阵法护持下生机盎然。
赵长老正站在一丛泛着淡蓝光晕的寒烟草前——正是晏寒洲负责的那片田里移栽过来的几株。见凌沧澜进来,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天品火灵根,凌沧澜。”赵长老声音平淡,“本座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相询。”
“长老请讲。”凌沧澜躬身。
“你兄长晏寒洲,这些年在凌家,可曾接触过灵植栽培或丹药炼制?”
凌沧澜心头一跳,面上却维持着平静:“兄长体弱,常年卧病,多以读书静养为主。灵植丹药……似乎未曾专门研习。”
“是吗。”赵长老指尖轻抚寒烟草叶片,“但他对寒烟草的照料手法,却颇有章法,甚至暗合上古‘以灵养灵’之术。若非家学渊源,便是天赋异禀。”
她抬眼看向凌沧澜:“你可知,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凌沧澜心中一紧。晏寒洲的功法,是晏家不传之秘,更是他隐藏实力的关键。这个问题,他不能答,也不知该如何答。
“弟子……不知。”他垂首,“兄长甚少提及修炼之事。”
赵长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三个月后的小比,你可有把握进前十?”
凌沧澜微怔,随即答道:“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若本座说,丹霞峰可助你一臂之力呢?”赵长老缓步走到一旁的石桌前坐下,“听闻南宫家为你那位兄长使了些绊子,你也因此与南宫煌有些龃龉。丹霞峰与剑峰、主峰素来三分天衍宗,若能得一未来天骄的友谊,也是美事。”
这是……拉拢?
凌沧澜心头明镜似的。赵长老看中的不是他现在,而是他未来的潜力。天品火灵根,只要不陨落,金丹可期,元婴也有望。这样一个人,若能提前结下善缘,对丹霞峰一脉确有好处。
“长老厚爱,弟子感激。”凌沧澜斟酌词句,“只是弟子初入宗门,资质浅薄,不敢妄受厚赐。且修炼之路,终究要靠自身。”
他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立刻接受。苏家的帮助已是一份人情,若再接受丹霞峰,牵扯太深,反而束手束脚。
赵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骄不躁,心性尚可。也罢,本座不强求。不过——”
她取出一枚赤色令牌,放在石桌上:“这是丹霞峰‘百草堂’的通行令,持此令可在一层自由查阅所有黄阶丹方与灵植典籍。你兄长既在灵植园挂了名,你也该多了解些,或许对他……对你,都有助益。”
这一次,凌沧澜没有推辞。百草堂的典籍,或许真能找到与“冰火同源”相关的线索。
“谢长老。”他郑重接过令牌。
“去吧。”赵长老挥挥手,“好好准备小比。你兄长那边,本座会看着些。”
最后一句话,让凌沧澜心头一震。
他看着赵长老平静的侧脸,忽然明白——今日这一出,问话是假,示好是真,但更重要的是……她在敲打他,也在提醒他:晏寒洲已进入某些人的视线,想要护住兄长,他自己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凌沧澜握紧令牌,躬身退出灵植园。
下山路上,他回望丹霞峰云雾缭绕的山巅,心中那股变强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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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暮色四合。
晏寒洲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丁字十七号院。今日赵长老亲至,他不得不更“卖力”地照料那二十株重点寒烟草,冰魄灵力的消耗比往日多了三成,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咳嗽也频繁了许多。
推开院门,却见石桌上放着一只青瓷小瓶。
瓶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挺拔飞扬:
「暖阳丹,每日一粒。兄长安好,弟方心安。——沧澜」
晏寒洲拿起药瓶,拔开塞子,一股温润的药香飘出,正是赵长老许诺的暖阳丹。看来凌沧澜今日去了丹霞峰,还从赵长老那里得了丹药转交给他。
他握着药瓶,在石凳上坐下,许久,才低低叹了口气。
那孩子……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也好。
晏寒洲收起药瓶,又将纸条仔细折好,放入怀中。
然后,他抬头看向云隐峰的方向。夜色渐浓,峰上灯火星星点点,其中一盏,属于那个红衣如火的少年。
他取出玉牌,沉吟片刻,终是传出一讯:
「丹药已收,勿念。专心小比,勿为我分心。」
传讯发出后,他静静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屋。
今夜,他要尝试《冰心诀》第二层的突破。
而云隐峰上,凌沧澜收到回讯,看着那简短的十二个字,嘴角却微微弯起。
他将玉牌贴在胸口,感受着同心玉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暖意。
窗外,星河渐显。
山风过处,竹影摇曳。
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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