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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栖梧院中初定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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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寒洲缓缓睁开眼,眸光在黑暗中平静无波。

果然,无论到哪里,都少不了这种人。不过……也好。让他们以为他是靠“毅力”的废人,总比怀疑他隐藏实力要强。

他重新闭目,继续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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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隐峰南,甲字三号院。

与丁字院的简陋截然不同,甲字院堪称精致。

院墙以白玉砌成,表面刻有聚灵符文,此刻正微微发光,汲取着周围天地灵气。院门是整块灵木雕成,推开时悄无声息。院内青石铺地,缝隙间栽种着几株低矮的灵草,散发着淡淡清香。正房三间,厢房两间,皆是飞檐斗拱,窗明几净。屋内有简单的家具,被褥崭新柔软,甚至还备了笔墨纸砚与一套茶具。

最妙的是,院中设有一座小型的聚灵阵。凌沧澜踏入阵中时,能明显感觉到四周灵气变得浓郁,呼吸间都有灵力渗入经脉。

但他此刻却没什么心情感受这些。

他站在院中,看着暮色中渐次亮起的各院灯火,脑海中却反复浮现晏寒洲独自走向东侧山路的那一幕。丁字十七号院……那种地方,晏寒洲的“病”要怎么养?万一夜里咳得厉害,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凌师弟还没休息?”

院门外传来苏清河的声音。凌沧澜转头,见对方正站在隔壁甲字二号院的门口,含笑望来。

“嗯。”凌沧澜应了一声。

“我在收拾屋子,发现这云隐峰的灵气确实浓郁。”苏清河走过来,很自然地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比我们苏家的修炼室也不差多少。难怪天衍宗能稳坐正道魁首三千年。”

凌沧澜在他对面坐下,没接话。

苏清河也不在意,自顾自道:“方才我打听了一下,我们这批内门候选,共有百二十一人。其中天品灵根仅你一人,地品上阶九人,中阶二十八人,余下皆是地品初阶。按照惯例,三个月后会有一次小比,届时会根据表现,决定最终的内门名额与师承归属。”

他看向凌沧澜,眼神诚恳:“凌师弟天赋绝世,入内门是板上钉钉。只是宗门内派系复杂,提前了解些情况,总没坏处。”

凌沧澜终于抬眼看他:“什么派系?”

苏清河微微一笑,压低声音:“天衍宗内,大体分三脉。一脉以宗主云河道尊为首,主修《天衍真经》,讲究中正平和,道法自然;一脉以大长老玄剑真君为首,主修剑道,战力强横,门风刚直;还有一脉以丹霞峰主为首,擅长炼丹制符,虽战力稍逊,却人脉极广。”

他顿了顿,继续道:“三脉明面上和睦,暗地里却也在争夺资源与优秀弟子。凌师弟这般天赋,入宗消息怕是早已传开,这三脉,恐怕都会来接触你。”

凌沧澜皱眉:“我该怎么做?”

“不必急着站队。”苏清河摇头,“先观察。三个月小比是个机会,届时三脉都会有长老前来观战,挑选合眼缘的弟子。你可以看看哪一脉的功法、风气更适合自己。”

他说得坦诚,倒不像有什么坏心。凌沧澜沉默片刻,问:“你呢?苏家与哪一脉亲近?”

苏清河笑了:“我们苏家以炼丹起家,自然与丹霞峰一脉更亲近些。不过……”他话锋一转,“我个人对剑道颇有兴趣,或许会考虑玄剑真君那一脉。毕竟,修仙路上,实力才是根本。”

凌沧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又闲聊几句,苏清河便起身告辞,回了自己院子。

凌沧澜独自坐在院中,看着夜空渐显的星辰,思绪纷乱。

苏清河说的那些,他其实并不太在意。什么派系、什么资源、什么师承,此刻他脑子里反复想的,只有一件事——

晏寒洲怎么样了?

那个在凌府装病三年、在登云梯上演戏吐血、身负血仇却只能隐忍的“哥哥”,此刻在那间简陋的丁字院里,是不是又在对着一盏孤灯,翻阅那些无字古籍?

是不是又在独自调息,压制着体内那冰寒彻骨的灵力?

是不是……也会觉得孤单?

凌沧澜忽然站起身。

他走到院门口,手按在门闩上,却又顿住。

现在去找晏寒洲?以什么理由?况且内外门相隔,夜间私自走动,若被执事发现,怕是会惹麻烦。

他咬了咬牙,收回手。

转身回屋,从乾坤袋里取出纸笔。犹豫片刻,提笔写道:

「兄长:见字如晤。弟已安顿,住处尚可,灵气充沛。不知兄长那边如何?咳疾可曾发作?夜间寒凉,务必添衣。若有不适,可传讯于我。玉牌似有短距传讯之能,试之。弟沧澜,亥初。」

写罢,他将纸条折好,又取出自己的宗门玉牌。神识沉入,果然在角落处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传讯阵法。他将纸条贴在玉牌上,心念一动,纸条化作一道微光,没入玉牌之中。

然后,他试着将神识锁定晏寒洲玉牌的气息——那气息冰凉而微弱,如同本人一般——催动传讯。

微光一闪而逝。

成了。

凌沧澜握着玉牌,坐在榻边,静静等待。

一炷香过去了。

没有回应。

就在他以为传讯失败,或者晏寒洲已经歇下时,玉牌忽然微微一震。

一道微光浮现,在他掌心化作一张纸条。字迹清隽,笔锋内敛:

「阿澜:安好,勿念。此处清静,利于休养。咳疾如常,无碍。夜已深,早些歇息。明日辰时,各自珍重。兄寒洲。」

短短数语,平淡克制。

可凌沧澜盯着那“各自珍重”四个字,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些。

他将两张纸条都收进乾坤袋,这才和衣躺下。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洒入屋内。远处隐约传来悠扬的钟声,那是天衍宗的晚课钟,声声入耳,清越空灵。

新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而在相隔数十里的栖梧山东麓,丁字十七号院内。

晏寒洲将那张传讯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烛光映着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他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在火光跳跃中,显得柔和了些许。

然后,他吹熄烛火,在黑暗中重新闭目调息。

衣袖下,那枚同心玉,正传来微弱而恒定的暖意。

如同遥远山南,那团不会熄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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