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若真有人意图不轨,绝不会轻易暴露行踪。”晏寒洲看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他们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手。”
话音未落,云舟猛地一震!
剧烈的颠簸让舱内桌椅移位,茶盏倾倒碎裂。凌沧澜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被晏寒洲伸手扶住。那只手冰凉却有力,稳稳扣住他的手臂。
“怎么回事?!”凌沧澜稳住身形,厉声喝道。
舱外传来陈供奉急促的声音:“有敌袭!二位少爷待在舱内,莫要出来!”
敌袭!
凌沧澜心头剧震,下意识就要往外冲,却被晏寒洲牢牢按住。
“别急。”晏寒洲的声音异常冷静,“先看看情况。”
他松开手,走到舷窗边,透过窗格向外望去。凌沧澜也凑过去,只见云舟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黑影,皆是脚踏飞行法器,呈品字形拦住去路。
为首的是个黑袍中年,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筑基期的灵压。身后两人一高一矮,皆是炼气圆满修为。
“凌家的小娃娃,倒是让老夫好等。”黑袍中年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石头,“乖乖交出乾坤袋,留你们全尸。”
陈供奉已跃出云舟,悬停半空,沉声道:“阁下何人?可知此乃凌家云舟!”
“凌家?呵。”黑袍中年嗤笑,“抢的就是凌家!”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一道乌光激射而出,直取陈供奉面门!
陈供奉反应极快,祭出一面青铜盾牌挡在身前。乌光击在盾上,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盾牌表面竟出现道道裂纹!
“中品法器!”陈供奉脸色一变。
“识货。”黑袍中年冷笑,又一挥手,身后两人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攻向云舟!
高个修士祭出一柄血色飞刀,刀身缠绕腥风;矮个修士则掷出数枚漆黑雷珠,雷珠表面电光闪烁,显然威力不俗。
李执事早已冲出舱外,见状咬牙迎上,祭出一柄长剑,勉强挡住飞刀,却被雷珠爆炸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倒退数步。
“陈供奉,我来助你!”李执事喝道。
“护好云舟!”陈供奉已与黑袍中年战在一处,两人身影交错,灵力碰撞间气浪翻涌,震得云舟摇晃不止。
凌沧澜看得心急如焚。陈供奉虽修为不弱,但那黑袍中年显然更胜一筹,且法器阴毒,不过几个回合,陈供奉已落于下风。李执事以一敌二,更是岌岌可危。
“这样下去不行!”凌沧澜咬牙,摸出袖中离火符匣,“我去帮忙!”
“等等。”晏寒洲按住他的手,“你现在出去,只会添乱。”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
话未说完,云舟又是一震!那矮个修士不知何时绕到舟侧,数枚雷珠狠狠砸在舟身防护阵上!
防护阵光幕剧烈闪烁,明灭不定。雷珠爆开,电蛇狂舞,竟将光幕撕开数道裂缝!
“防护阵要破了!”李执事惊喝。
黑袍中年见状,狞笑一声,虚晃一招逼退陈供奉,身形如鬼魅般掠向云舟,五指成爪,直抓舟身!他指尖乌光吞吐,显然修炼了某种歹毒爪功,若被他抓实,云舟恐怕要解体!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冰蓝色的光幕,毫无征兆地在云舟表面展开。
那光幕薄如蝉翼,却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玄奥的冰纹。黑袍中年的利爪抓在光幕上,竟发出“咔嚓”脆响,如同抓在万年玄冰之上,非但未能破开,反而被反震之力震得手指剧痛,倒退数步!
“什么人?!”黑袍中年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舱内,凌沧澜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晏寒洲。
青衣少年依旧立在舷窗边,脸色甚至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他一手按在舱壁上,掌心与舱壁接触处,冰蓝色的灵力正源源不断注入。那灵力纯净凛冽,所过之处,舱壁凝结出细碎冰晶。
“哥哥……”凌沧澜声音干涩。
晏寒洲没有看他,目光透过舷窗,锁定外面的黑袍中年,轻声说了两个字:
“闭眼。”
凌沧澜下意识闭眼。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寒意自晏寒洲身上爆发!
那寒意并非针对他,却仍让他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冻结。舱内温度骤降,桌椅、茶具、甚至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紧接着,他听见黑袍中年惊恐的吼叫,听见另外两名修士的惨叫,听见冰层蔓延的“咔嚓”声,听见重物坠落的呼啸——
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
待凌沧澜重新睁开眼时,舱外已恢复平静。
云舟依旧平稳飞行,窗外云海翻涌,阳光灿烂。仿佛刚才的激战,只是一场幻觉。
但甲板上残留的冰晶,以及远处三个迅速变小的黑点——那三个修士被冰封成团,正朝下方大地坠落——都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陈供奉和李执事呆立空中,满脸骇然,看着云舟,又彼此对视,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舱内,晏寒洲缓缓收回手。
他身形晃了晃,扶住舱壁,脸色白得像纸,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弯下腰,几乎站不稳。
“哥哥!”凌沧澜忙上前扶住他。
触手冰凉,那体温低得不似活人。
晏寒洲靠在他肩上,喘息片刻,才虚弱地笑了笑:“……无妨,灵力耗损过度而已。”
凌沧澜扶他在榻上坐下,想说什么,却觉喉头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看着晏寒洲闭目调息,看着对方睫羽上凝结的细微霜花,看着那张苍白脆弱的脸,心中翻江倒海。
这就是他的“病弱”哥哥。
挥手间冰封三名修士,其中还有一个筑基期。
这修为,这实力……
“阿澜。”晏寒洲忽然睁开眼,眸光疲惫,却依旧清澈,“刚才的事……”
“我不会说。”凌沧澜打断他,声音有些哑,“对谁都不会说。”
晏寒洲静静看他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真实的弧度。
“谢谢。”他轻声道,又闭上眼,继续调息。
凌沧澜立在榻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云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扶住晏寒洲时,那股冰凉的触感。
他忽然觉得,这条通往天衍宗的路,恐怕比他想象的,要漫长得多,也危险得多。
而身边这个人,或许……是他唯一能真正倚仗的同伴。
云舟继续前行,将刚才那场短暂的厮杀远远抛在身后。
前方,青云巅的轮廓,已在云层尽头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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