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没谈过恋爱，你懂什么？”唐媛嘴硬：“喜欢不就是那么回事，生理性的吸引加上荷尔蒙的冲动，两个人能处就处，不能处就散，没什么好留恋的。”
程青青的脸上浮现出惊讶，似乎很难理解唐媛的言论。
“如果以纯粹的外貌为择偶标准的话，那林岚也很好看，你为什么不和她在一起？”
唐媛讲得口渴，刚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乍然听到程青青的惊天一问，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说实在的，她也不是没动过那方面的心思。她和林岚既是同学又是校友，近水楼台先得月。如果不是林岚始终记挂着程青青，她真有可能去试一试。
问题是，她不能和程青青这么说。程青青对林岚的占有欲，放在爱情里也是少见。万一程青青听了后，觉得她对林岚心怀不轨，出手揍她怎么办。
唐媛直觉很准，程青青确实是在试探。她听了唐媛丰富的情史，第一反应就是担心她对林岚下手。尽管唐媛已经再三告知，林岚绝不是什么任人占便宜的小白花，但在程青青眼里，林岚仍然是那个生性温柔、容易被骗的女孩。
“我和林岚是不可能的。”
唐媛俯下身，戳了戳程青青的心口。
“因为林岚心里没有我的位置。她喜欢谁，你不清楚吗？还和我装。”
程青青的心停跳了一拍。
她攥紧了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唐媛无意间瞥到了，赶紧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你别来这套，我承受不起。你要在我家出了事，我是要负责的。”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程青青挥开唐媛的手，烦躁地扯了扯头发。“你说我哪里好了，林岚为什么会看上我呢？我一没长处二没优点，就算她喜欢女的，也得像你似的有个标准，不能随随便便喜欢上什么人吧。”
又来了。唐媛头疼不已。没错，在程青青的认知里，配得上林岚的人还没有出生。高中有人追林岚时，程青青的反应就格外激烈。她会替林岚挡下源源不断的情书，然后毫不客气地让对方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这个东西吧，我不好说。”
唐媛沉吟道：“要你去问林岚，估计你也不敢。我只能说，喜欢是无声无息的，当你发现了，已经晚了。”
程青青身在局中看不清，她作为旁观者却看得很清，心重的人需要一个心大的人来互补，林岚这种深藏不露的人，偶尔也会有敞开心扉的时刻，而程青青就是那个能让她卸下心防的人。
一个总为别人着想的人，突然遇到一个要充当她保护者的人，怎么会不心动呢？
何况林岚并不是真的为别人着想，程青青的保护却是出于真心的。
“放松，林岚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要真接受不了，就把注意力放在正事上。你看我，虽然饱受情伤，也没有自暴自弃，还在努力赚钱。人啊，面包和爱情总得有一样吧。”
程青青心乱如麻，唐媛说的她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经过一晚上的消化，她悲哀地发现，自己不是接受不了林岚的性向，也不是接受不了林岚喜欢她，而是因为没有办法回应而感到痛苦。
她回应不了这份深沉而内敛的情感，她对林岚有且仅有友情。
尽管这份友情的浓烈程度，不比爱情少一分一毫。
唐媛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睡觉吧，我明天还要上班，没空陪你闹了，迟到了要扣工资的。”
程青青把皱巴巴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识趣地从衣柜里搬了床被子出来。唐媛公寓里只有一张床，她得打地铺。
地板又硬又凉，被子也不暖和，唐媛关了灯，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我们做朋友不好吗？友情不是比爱情更牢固吗？”
黑暗中，程青青喃喃自语，泪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唐媛背过身，假装没听见。
她在床上玩了会手机，感觉程青青发出的动静越来越小，便探头去看。在确认程青青睡着后，唐媛躺回床上，在被子里给林岚通风报信。
“人我拦住了，佩服你的先见之明，这都能猜中。”
林岚整夜都在等消息，看到唐媛报了平安，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温水，这水还是程青青走之前烧的，已经变温了。
“青青她有时候容易冲动，做决定不考虑后果，但你和她讲道理，她是会听的。”
“是，她虽然冲动了点，但好歹听得进劝。我把你的那一套分析和她说了，她就闭口不提回a大的事了。你真是用心良苦，为她着想到这个地步。”
林岚弯了弯唇角，脸上却没有笑意。
“我没有想到会在h大碰到她，否则，我就能早一点帮她做打算了。青青她是个厚道的性格，不争不抢，有什么委屈自己受了也不声张，我真怕她吃亏。
你知道我是怎么加上她微信的吗？叶问筠教授出差把她忘了，足足晾了她半个月，出差回来才让我去处理的。你能想象吗？一个人在陌生的学校待半个月，没人管没人安排，我都不敢想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没和我提过。”唐媛打字很快，“叶教授也是个粗心大意的性子，这都能忘，随便找个研究生接一下不就是了。”
“叶问筠是我的老师，我不该在背后非议她，但我心里确实不痛快。”林岚实话实说，“还有程青青，别人说两句好话就哄回来了，也不懂得趁机为自己要点好处。那不是得寸进尺，而是应得的补偿。这要没见到还好，见到了，我放心不下。”
“你多教教她，这种人情世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唐媛回道：“该讲的我都和程青青讲过了，明天她回宿舍，你先别见她，等她联系你吧。”
林岚回了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