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程青青忽然懂了，唐媛为什么会生气。

过去，如果有人当着她的面夸林岚，她也会摆脸色。那种心情有点类似于，这是我的，你们都不能抢。

她以为这是幼稚的表现，没想到唐媛比她更幼稚。

程青青擦了擦汹涌的眼泪，诚实地说：“我没有什么想法，祝你幸福。”

“那你会要求我改吗？”唐媛夹着烟，微微一笑。“还是说，我不改，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程青青陷入了挣扎，最后还是遵照内心，摇了摇头。

“我们依然是朋友，这不会变。”

“那对林岚呢？”唐媛乘胜追击，“我想知道，你是介意林岚是同性恋，还是介意林岚喜欢你？”

程青青左思右想，就是答不上来，事实上，能深入到这一步，对于一个直女而言，已经算得上三观的重塑了。

唐媛见状立即打住，也不为难程青青了。她深知，这事不能急于一时，要循序渐进、潜移默化、以免程青青排斥，又动了逃回a大的心思。

为了稳住现状，她和程青青讲起了自己的一些感情经历，其中就有那个音色独特的电台主持人阮矜。

程青青很喜欢那个主持人的节目，她很好奇，唐媛会喜欢她什么，是出色的口才，还是打动人心的能力。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名字好听，人也漂亮。”唐媛信口开河，“美女嘛，都是人人追的，我追上了而已。”

程青青好生失望，她以为唐媛会说点不一样的，看来女生之间的恋爱和男女之间的也无甚区别，都是见色起意。

“可是她节目做得很好，说起话来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不觉得吗？”

“我？”唐媛蓦地一怔。程青青的反问，让她猛地联想到林岚曾经说过的一席话。

林岚说：“你从来没有试图了解过阮矜，她是个很有思想的人，如果你不走进她的内心，是不会知道她在想什么的。这样下去，你们走不长久，必定会分手。”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林岚的？唐媛的神情一点点凝重起来。

“分就分吧，下一个更好。”她无所谓地笑道：“我是个肤浅的人，比不上你，一往情深。”

林岚轻笑了一下，这笑没有别的意味，仿佛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笑。

“你知道我和程青青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吗？”

唐媛耸了耸肩，不甚在意。

“钥匙扣是吧，我知道，你把你爸从迪士尼带来的钥匙扣送她了。那又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和你说一点内情。”林岚收敛了笑意，“我为什么把钥匙扣给程青青，是因为她盯着看了一节课，我觉得好玩，就随手摘下来给她了。”

“好玩？”唐媛挑了挑眉，“这和你的人设可不符啊。”

“付出一点不重要的东西，满足别人不起眼的期待，在当时的我看来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那些得到礼物的人往往会对我感恩戴德，同时期盼着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东西。”

林岚喝了口咖啡，淡淡地下了结论。

“上学时，程青青总说我对所有人都很好，但那不过是一种社交的手段，用一点微不足道的恩惠换取别人的好感，是一笔很值的买卖。”

“但你的付出也不是假的。”唐媛公正地说：“君子论迹不论心，验证人心是最没必要的做法。另外，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突然提起，应该不止是单单的感叹吧。”

林岚眼里划过欣赏，两个聪明的人对话，是不需要绕弯子的。

“在我把钥匙扣送给程青青后，我以为她会和其他人一样，跑过来感谢我，再顺道要点别的什么，但她只是在第二天早上给我买了一个加满料的煎饼，说是回送我的礼物，并且要送一学期。

在我婉拒后，她没有放弃，而是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对我好——课间送我棒棒糖、晨跑时拉着我、我不在时帮我记作业、生病时跑去医院看望我……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朋友间是要互相付出的，我送她礼物，她就要送更好的给我。这句话我记了很久，深受震动，现在送给你。”

唐媛竖起耳朵，多多少少有几分不解。

“我们是同一类人，都知道怎么获得别人的喜欢，这喜欢来得太轻易，所以不会去珍惜。正因为不珍惜，所以不长久，而我从遇见程青青的那一天起，就学会了珍惜，珍惜她不求回报的付出，珍惜她一心一意地对我好。

爱是相互付出的，唐媛，你不交出自己的真心，就永远得不到别人的真心。”

林岚喝完了咖啡，冲唐媛眨了眨眼。

“言尽于此，你以后会明白的。”

她潇洒地走了，留唐媛一个人在咖啡馆里想了很久，到头来也没想明白。

而如今，面对着程青青难掩失望的目光，唐媛的心头隐隐受到触动，只是碍于面子，不愿承认。

她其实每天都会收听阮矜的节目，不管是分手前还是分手后，但正如林岚说的那样，她听的是阮矜的声音，至于阮矜说了什么，她并不放在心上。

相反的是，程青青只听过一次，却对阮矜的节目内容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