仉悬愣了片刻,忽而笑了,月光覆在他的眼睫上,像是一层美丽的薄纱,漂亮得不可方物。
兰明尔看着他的眼神几近上瘾,他沉溺与某种情绪无法自拔,眼前只剩下了仉悬这个人。
目光隔着一层薄雾类的空气对视,仉悬知道这远远不够,兰明尔的天赋与生长经历决定他不可能因此满足,好处正在一点点加重,滋生出来的胃口也越来越大。迟早有一天,亲吻变成理所当然的事情,不再能够激发他的神智。
仉悬的眼神莫名变得冷漠了很多,甚至让兰明尔看得心慌。
“你要撇开我了吗?”兰明尔害怕似的痉挛了一下。
越安静,兰明尔仿佛置身于冰冷的湖泊之中,内心越灼烫异常,让他陷入两种极端中,涌现出了许多曾没有经历过的情绪。
“我们同居吧,你搬来和我一起住,我们天天在一起,这样就没有人可以质疑了,我还可以一直照顾你。”兰明尔的语气很像承诺。
仉悬有些惊愕地抬眼看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别分手。”兰明尔的声音闷在他的脖颈间,染上了一层湿润的热气,听着让人心痒。
更大的好处,仉悬不禁在想他还能给出什么。
“你想要我做什么?”他问。想不出来,只好诚心发问。
兰明尔忍不住咬了下唇,眸光潋滟无比,片刻又躲开眼神,“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了。每天只要看着你,和你住在一起,我就会很开心。”
这下轮到仉悬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了,微微皱眉,却没有发问。他们之间的开始就很荒诞,兰明尔当初看他的眼神绝对算不上毫无所图,自然不会是单纯发善心,那到底要什么?
片刻,他问:“你想要和我上床吗?”
几乎是这话出来的一瞬间,仉悬捕捉到兰明尔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与绝对存在的皱眉的表情,他确信不是这件事情。
兰明尔很快恢复表情,甚至没有了刚刚的无措与可怜,含着一份显而易见的愤怒。他抓着仉悬的肩膀,“是谁和你说的这件事情?越幸、还是薄青音?还是又有谁?”
仉悬摇摇头,“你没有这种想法吗?”
兰明尔一时噤声,这话的意思够含糊的,但他却一下就想明白了什么意思。
作为一个合格的成年人,甚至因为基因足够完美,连那方面的条件都足够优越,频率也比寻常更高一些。
想到提尔对他说的那副话,他原本嗤之以鼻之余还有厌恶,但现在仔细想想,又好像真的如此。
“人从来不是信守承诺的物种,利益也做不了永远的牵绳,情感更是瞬息万变,只有身体与血缘是无法抗拒的羁绊。只有彻底融合在一起,才能达到永恒。”
初时,兰明尔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再问下去,提尔却不愿意解答。不过答案早已摆在了眼前,他看见了越幸已经离不开兰明尔了,明明那么害怕,却还是要跪着上去求一点点怜惜与喜爱。
这是什么羁绊呢?
仉悬并没有出声提醒他的走神,而是静静地观察着他,似乎想从这张脸上看到一些答案。
“我、我还没有准备好。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帮你。”兰明尔想了很久,最终只憋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我的事情,你处理好了吗?”
话题变换之快,让兰明尔一时反应不及。
他抿抿唇,道:“校长已经同意把这件事情给我处理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被学院开除。”
“那你会像寻莉对我一样也对我做那些事情吗?”
兰明尔皱眉,“寻莉对你做了什么?”他当时第一时间就去查看了监控,却被告知被西奈会单方面封锁了,他没有查看监控的权力。
仉悬摇摇头,“事情到你手上就是还没有解决,你会审讯我,然后交差吗?毕竟我现在是一个危险分子,还是一个用意存疑的学生,学院随时都能够开除我。”
兰明尔迟疑了,他知道事情就是有这么棘手。
“今天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和你分手了,他们会恢复到和从前一样对我。”
仉悬的眼睛自上而下地看去,几近澄明,愈发让兰明尔揪心。
“兰明尔,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片刻,只是一阵风的时间,兰明尔低头轻吻了他的发丝,“我会修改你的入学数据,然后封存,这件事情将会永远消失。”
他许下了一个很深刻的承诺。
明明是最想要的答案,可在真正得到的这一刻,仉悬却没有丝毫的欣喜,反而是如山一般的压迫与恐惧,他注定要有很长的时间和兰明尔纠缠在一起。
那就看看,兰明尔能否给他带去源源不断的好处。
“兰家在学院有一个基金会,我会亲自去给你下聘任书,只要你参与了慈善事业,学院的人将不再可以针对你。”
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再知道不过。
仉悬忽而无声地呼了口气,问:“我要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兰明尔挑了挑眉,眉眼间流露出一个很淡的自傲,“我今年只是把你记上名字,等到你二年级,就能够再升一级。等我离开学院了,就把你聘用为副会长,到时候选一个特招生或者家世不扬的学生当会长,有了这个做保障,学院的人都不能对你做什么。”
兰家在里德学院设置的基金会,可不单单只是资助特招生那么简单,其中承接兰家的资源才是最可贵的。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会安排好一切。”
“不要分手。”兰明尔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违背原则带去的巨大的难受只很短暂地存在一霎,看到面前的这个人,他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如何不动声色地邀功。
一句话在嘴巴里转了好几个来回,仉悬最后还是改了主意,朝他笑了一下:“谢谢,你真的对我很好。”
把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砸下去,结果想怎样变就怎样变。
与期中考试一同而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流言,更加上这些流言已经衍生了许多不同版本的小故事。
“恶毒私生子欺骗真善美会长、霸道会长爱上小白花私生子、兜兜转转与会长相携一生?”
一本书砸过来,诺梁身手迅捷地躲开,书本砸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才抚了抚自己被吓到的小心脏。
转头,“这么不小心?下次别这样了哦。”
他伸手,翻过沙发,几步走到某人身前,并不意外地看见了书页上密密麻麻的笔记,“要是我是你,就每天躺在床上想着怎么从兰大会长身上撬到更多钱,才不会这么辛苦学习。”
仉悬一眼也不看他,“你去年的成绩是全A,并且参与了学院的多项计划,还在争取毕业后去往外交院的名额。”
被戳穿了心事,诺梁却脸皮厚着,没有半点儿的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