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任何一句话,甚至连反抗都毫无作用,除了那张正在流泪和露出愤怒表情的脸,越幸没有任何自己可以利用的东西,他的一切都在被提尔摧毁。
兰明尔没有说话,只是堪称关切地看着怀中的人。
周围蓦然响起一阵交谈声,没有人阻止,然后是更加热切的声音。
仉悬低着头,眼睛从下往上看,在他的眼中,周围人的出现无比突兀,在旁人的眼中,他却是格格不入的一个。
“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很轻,连最近的兰明尔都不一定能听得真确。
但兰明尔还是回答了他,和他低沉的情绪相比,兰明尔的语气中含有一丝无法掩盖的轻快:“这座别墅有变换系统,只要操控切换就能够移动人和场景,也能够随时变回来。宝贝,恭喜你,见到了这里的冰山一角。”
兰明尔捧起他的一缕发丝,很轻地印下一个吻,道:“喜欢这个惊喜吗?”
仉悬抬头,眨着眼睛,有些愤怒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兰明尔微微收敛了笑意,却说:“亲爱的,既然有男朋友了,就请不要觊觎他人的妻子。”
随后,他又说:“不然我会很伤心。”
仉悬看着他好一会儿,表情上的差错太多了,兰明尔也想到有一天自己脸上的窃喜能够表现得这么明显。他忽然凑过去,与对方耳语道:“想让我因此跟越幸撇清关系然后独属你一个人吗?”
兰明尔还没来得及否认,半真半假的事实,让他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合格的话语去辩驳。
他知道,仉悬是一个世俗意义上水性杨花的人,他很早就清楚这个事实,于是,在别人下手之前,他才会堪称愚蠢地先走出那一步。
至少,他现在占领了道德上的高地。
仉悬背叛他,已经成了一个既定的事实。今天过后,这段关系的分合,也将格外自然地转移到他手上。他将一个一个地处理其他多余的人,再慢慢收线。
仉悬不是宠物,不能用训导小动物的方式去教育他。小动物们需要在初期就建立好严格的等级观念与奖惩制度,这对仉悬来说没用,他不会服从的。奖励和惩罚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作用。
兰明尔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很爱养宠物,却第一次养人。即使是这样,他还是非常敏锐地意识到了要换一个策略,并且想出了一个令他自己格外满意的方式。
仉悬忽然站起身,只是他,声音挑衅而带着笑意:“想知道我今天是用的谁的身份进来这里吗?”
对了,他们虽然将仉悬的信息输入了这次宴会的可进入名单中,但很显然,当事人本人是并不明晰这件事情的。于是乎,主观上想要进入,就必须使用另外一位通择的或者其它有在名单上但是没有来的人的信息。
至于通择的人员信息,兰明尔低头看了看他左手佩戴的戒指,金色的宝石格外耀眼。
惯常会在那群人之间的基恩今天一反常态,竟然只安静地待在人群后面,默不作声地看着面前这一些。
原来,真的是一个不安分的人吗?
仉悬的话被每一个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众人的脸色各异,但顶着压力如此大的氛围没忍住还是低声交谈了起来。
提尔很快和一直在控制系统的助理联系上,注意到兰明尔的目光,他缓缓叹了一声气,带了点儿看笑话的意味,直视当事人说:“看来仉悬同学你和薄青音同学私交不浅啊,他竟然能把代表个人身份证明的指纹交给你。”
一石激起千层浪,指纹在这座学院里是类似通行证的存在,并且不能同时存在两个人身上,这意味着薄青音今天晚上把指纹给了仉悬,事发的话,他和仉悬一起担责,事情没有被发现的话,今夜对方的所有行径都会算在他头上。
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
众人意识到这其中代表的意义,纷纷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连兰明尔看向仉悬的目光都带着不可思议。
怎么会有人,甘愿为一个人付出这么重?明明,他们看起来交集很浅。
是了,兰明尔一瞬了然,一切不过是他的臆想而已。承认自己的男朋友身边存在一个更加无法琢磨关系的人,对他来说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仉悬没有理会提尔,他今天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只能绝地反击为自己夺一条生路。
没等众人想清前因后果,忽然又听到一道格外清楚的声音。
“要分手吗?”
兰明尔的笑僵在嘴角,不可置信与仉悬会说出这种话,以为他不敢答应吗?他确实和提尔一起使计骗了对方,但要是仉悬和越幸真的清白,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怎么可以把责任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
他久久没有说话。
提尔看了眼身边的越幸,不知道碰了下哪里,越幸忽然开口说话了。第一时间就想扑到仉悬身上,却被人拉住手腕走不了。
仉悬转头看他,却看见对方对他摇头,不难猜出来关于自己的消息越幸也从提尔那里知道了不少。
不用拨开面前的人,所有人见到了他就自动往旁边闪,只剩基恩不躲不避。仉悬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肩膀处传来一阵很短暂的钝痛。
无关紧要。
兰明尔表情很难看,仅存的理智只能够让他保持暂时不失态。
这时,提尔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眼神有提醒的意思,却没说话。
兰明尔铁青着一张脸出去,他走得匆忙,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和虫子啃食差不多,自然无法注意到有人在他身后紧随他离开。
提尔很快出来主持大局,“各位,今天就是一个玩笑,是仉悬同学为我们准备的惊喜。”宴会当然会继续下去。
进来时的路是一片漆黑,出去却莫名有光。
兰明尔走了几步还是没看见人,正打算从其它途径了解踪迹,嘴巴从后被快速捂住,来不及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就被拖着到了一片小树林。
从未想过能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对方从后面松手的时候,他应对不及,脚下一歪,直接跪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在出来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仉悬不可能真心实意要和他分手。他好不容易说服校长由他全权负责仉悬的事情,仉悬不可能蠢到得罪他,毕竟谁都不想看到后果。
直到现在,他都觉得,不过是一点可爱的小脾气而已。恰好,他喜欢这种脾气。
兰明尔从容地从地上起身,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开始擦手,甚至精细到指缝,确保没有任何脏污之后才抬头看向对方。
仉悬抱臂同样回望他,目光冷淡而轻慢,甚至有淡淡的嘲讽。他不喜欢别人拿着把柄要挟他,即使不得不低头。
兰明尔朝他走去,在一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低头,冷然的月光洒在他身上,有一层虚伪的情意,淡得让人无法相信。
“你生气了吗?”兰明尔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