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知道，你转学来这里，不是因为父母工作调动，是因为你在原来的学校被人欺负，不敢再回去了。”“肖阳”一步步走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刺眼，“你总是冷冰冰的，不是因为懒得应付，是因为怕被人看不起，对不对？”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刺进陈默最隐秘的地方。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知道，”“肖阳”站在他面前，两人的影子在手电筒的光线下重叠在一起，“肖阳早就知道这些事了。他跟你做朋友，不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觉得你可怜，觉得你好欺负。”

“你胡说！”陈默猛地站起来，拳头挥向对方的脸。

但他的拳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像穿过一道影子。那个“肖阳”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和地上的镜子碎片融合在一起，碎片里的无数个“肖阳”都在笑，笑得前仰后合。

“不信你看。”透明的“肖阳”指着铁盒，“里面还有一张纸条，是肖阳写的，你自己看。”

陈默颤抖着手拿起铁盒里的纸条，上面果然是肖阳的字迹，写着：【陈默这小子真可怜，我就勉为其难跟他做朋友吧，等他好起来再说。】

字迹和肖阳平时的一模一样，连那个习惯性的勾笔都分毫不差。

陈默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起肖阳总是拉着他去打球，想起肖阳把最爱的弹珠分给自己一半，想起肖阳在他被欺负时第一个站出来……那些温暖的记忆，难道都是假的？

“哈哈哈哈……”

洞里的笑声越来越大，从镜子碎片里，从墙壁的阴影里，从每一个角落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陈默捂着头，蹲在地上，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提示：检测到强烈精神冲击，记忆同步率下降至19%。”

灰色塑料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烫得他猛地清醒过来。他抬起头，看见地上的镜子碎片里，除了无数个“肖阳”，还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正从碎片里慢慢爬出来，影子的形状……和他一模一样。

那个影子没有脸，只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第三关的真相，不是肖阳的秘密，是你的。”黑风衣男人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那个影子，是你被遗忘的恐惧。”

影子突然朝他扑过来，陈默下意识地躲开，影子撞在洞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紧接着，洞壁开始震动，无数碎石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铁盒里的照片突然自己燃烧起来，火光中，陈默看见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字，是用铅笔写的，很轻，几乎看不清：【其实我早就认出你了，对不起，当年不该推你。这次换我保护你。】

是肖阳的字迹。

“真相碎片已激活。”塑料片上的字变成绿色，“获得道具：童年合照（燃烧中）。解锁第四关：找到肖阳留在你游戏机里的‘最后的消息’。限时：两小时。失败惩罚：遗忘你们所有的回忆。”

防空洞开始剧烈摇晃，镜子碎片里的“肖阳”和那个影子都在尖叫，慢慢被碎石吞噬。陈默抓起燃烧的照片，转身朝洞口跑去。照片在他掌心烧成灰烬，只剩下一点温热的触感，像肖阳搭在他肩上的手。

跑出防空洞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整个防空洞塌了下去，扬起漫天尘土。

陈默站在树林里，大口喘着气，脑海里的倒计时变成了【01:59:59】。

游戏机里的最后消息？

他想起自己那个半旧的游戏机，此刻正躺在书包里。肖阳确实经常借他的游戏机玩，说要帮他“练等级”，难道那个时候，肖阳就留下了什么？

可刚才的纸条和照片背面的字，到底哪个是真的？

陈默摸出书包里的游戏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显示着《星尘猎人》的界面，一切正常。他皱着眉，开始翻看游戏机的存档和记录，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他以为找不到的时候，屏幕突然闪过一行乱码，紧接着，弹出一个从未见过的文件夹，名字是：【给冰块脸的悄悄话】。

是肖阳的风格。

陈默的心跳开始加速，指尖悬在打开键上，迟迟不敢按下去。

他怕。

怕打开之后，看到的又是让他崩溃的“真相”。

这时，树林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之前街道上听到的铁链声一模一样，越来越近。月光下，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树林边缘，手里拖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铁链上似乎还挂着什么东西，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是记忆管理局的人吗？还是别的什么怪物？

陈默握紧游戏机，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跑去。他必须在两小时内看完那个消息，必须保住他和肖阳的回忆。

那些一起逃课、一起打游戏、一起被教导主任抓的日子，是他十四年来最珍贵的东西，绝不能忘。

只是，当他跑出树林，路过学校的围墙时，突然看见围墙上用红色的漆写着一行字：【别信照片，别信肖阳，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你的“连接点”才接近你。】

字迹潦草，像是用手指蘸着漆写的。

陈默的脚步顿住了。

到底谁的话才是真的？

那个高大的黑影，已经走进了树林，铁链声停在了防空洞塌陷的地方，似乎在挖掘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