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跳到【01:55:07】时，陈默躲进了教学楼的楼梯间。

这里是他和肖阳以前躲着吃辣条的地方，楼梯转角的窗户破了块玻璃，风灌进来带着股铁锈味。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把书包放在地上，颤抖着掏出那台半旧的游戏机。

屏幕还亮着，那个名为【给冰块脸的悄悄话】的文件夹像颗定时炸弹，静静躺在主界面上。陈默的指尖在按键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按了下去。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图标是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他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按下播放键。

起初是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滋滋啦啦的，像老式收音机没信号时的杂音。陈默皱了皱眉，以为文件损坏了，正要关掉，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是肖阳的笑声，带着点傻气，还有点刻意压低的神秘。

“陈默，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可能出什么事了。”肖阳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有点失真，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别找我，也别信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尤其是穿黑风衣的。”

陈默的心猛地一紧。肖阳怎么知道黑风衣男人？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总缠着你？”肖阳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挠头，“其实……我八岁就认识你了。老家那棵大槐树下，你掉进水坑哭得像个傻子，我躲在树后面看了半天，没敢出来道歉。”

果然是真的。照片背面的字没骗他。

“后来我爸带我搬家，没想到初二又遇见你了。”肖阳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庆幸，“你还是老样子，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但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你额角有颗小痣，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陈默下意识地摸了摸额角，那里确实有颗几乎看不见的痣。他自己都快忘了，肖阳竟然记得。

“我知道你转学来是因为被人欺负。”肖阳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我总拉着你打球，故意在你被人找茬的时候站出来，就是想告诉你……这次有我呢。”

耳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东西。“那个灰色的塑料片，其实是我先捡到的。上周在废品站看见的，觉得上面的符号像《星尘猎人》里的咒语，就想送给你当生日礼物。没想到……”

声音突然断了，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喘息，还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他们来了……陈默，记住，别相信记忆里的我，那些可能是‘回廊’造的假的。真正的我……”

后面的话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淹没了，隐约能听到“钥匙在……”“记忆管理局……”“小心……”几个词，然后音频就结束了，只剩下滋滋的杂音。

陈默摘下耳机，心脏像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沉。

原来肖阳早就认出了他，原来那些看似巧合的接近都是刻意的，原来那块惹出麻烦的塑料片，从一开始就是肖阳要送他的礼物。

那之前防空洞里的纸条呢？“觉得你可怜才跟你做朋友”那句话，明显是假的，是“记忆回廊”造出来骗他的。

可肖阳说“别相信记忆里的我”，还提到了“记忆管理局”，这又是什么意思？那个黑风衣男人，难道和记忆管理局有关？

“提示：第四关目标物品已获取。解锁最终关：前往‘记忆核心’，找回肖阳的‘完整意识’。限时：一小时。失败惩罚：肖阳彻底消散。”

灰色塑料片突然震动起来，表面的符号亮得刺眼。陈默抬头看向窗外，发现天色不知何时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但光线很诡异，是种灰蒙蒙的橘色，像蒙上了一层脏玻璃。

楼梯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站在门口，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两个肉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是肖阳，活生生的肖阳，额角的汗珠，运动裤上的破洞，甚至连手里肉包散发出的热气，都真实得不像话。

“陈默，你怎么在这？”肖阳走进来，把一个肉包塞给他，“快点吃，早读要迟到了。”

陈默的身体瞬间僵住。

这个肖阳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几乎要相信，之前的一切都是噩梦。肉包的香气钻进鼻腔，是学校门口早餐摊的味道，他和肖阳每天早上都买两个，一个肉的，一个素的。

“你……”陈默的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出话。

“怎么了？脸这么白。”肖阳伸手想摸他的额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挠了挠头，“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我跟你说，我昨晚梦见你变成超级赛亚人了，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和平时一模一样。可陈默注意到，他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手表——肖阳从来不戴手表，他说“戴那玩意儿碍事，打球不方便”。

而且，今天是周六，不用上学。

“你不是肖阳。”陈默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楼梯扶手，发出“哐当”一声响。

肖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但很快又恢复自然：“陈默你胡说什么呢？我不是肖阳是谁？”

“今天是周六。”陈默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不用早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