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云水城与九藏山交好的宗门找到朱三和路凛,将两人送回了九藏山。朱三背着浑身是伤的路凛爬上山,但他已经不是唐秋迟,进不得山门,便想将路凛放下,等其他弟子看到了将他带走。
然而路凛把他抓的很紧,好像一刻都离不了他,于是朱三只好把他抱在怀里。十几岁的少年还很纤瘦,朱三从来不知道那个总是温和从容的路凛也会这么脆弱。
顾绝不知道干嘛去了没有现身,朱三懒得管他,也乐的清净。但他知道,或许在某个最不经意的时刻,顾绝又会突然出现吓他一跳。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有弟子途经山门发现了两人。
接下来的事他没再掺和,九藏山死了大师兄,又伤了两个得意弟子,闹成了一锅粥,青冥药墰忙都忙不过来,他远远地瞧见云楼上仙也出了关,守在昏迷不醒的柳焉然和路凛身旁。
现今无所去处,朱三漫无目的地逛着,竟来到了路凛的竹屋。半夜的竹屋冷得刺骨,但朱三来了之后,路凛很少在竹屋住过,因为柳焉然黏人,又黏他又黏路凛,三个人便睡在柳焉然的桃源居。
他想是不是这互相喜欢的两人其实老早就想一起睡了,但又不好意思,便要拉着他隔在中间。
好几天没人来过,竹屋里落了一层灰,还结了蛛网。朱三累的管不了这许多,只随意拍了下床上的灰,从柜子里抱了枕被出来,就睡了下去。他想起那时他刚醒来,就看见一张俊美的脸,路凛笑的温柔,窗外有风微微吹动他的发丝,整个人好像被暖阳打上一层柔光。
睡得迷迷糊糊时,好像有谁进了竹屋,又上了床,贴着他睡下了。朱三在梦里闻到熟悉的味道,也没有反应,任他去了,那浓浓的药香,已然盖去了梦中的一片血腥。
朱三醒来时,发现路凛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他一动不动,不知道看了多久,他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伸了手将他眼睛盖住,然后路凛握住了他的手腕,细细摩挲了一会儿,又攀上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你伤好了么?”
“看着你就好了。”
“这是什么话……”
路凛依赖地靠在他肩膀上,“你为什么没走?”
“我不想留你一个人。”朱三老实答了,然后手心被攥得更紧,他从路凛眼中瞧见了往常从未见过的感情,却说不出那是什么。
不过虽然现世的那个柳焉然走了,但此间的柳焉然还在,除了没有现世的记忆,其他好像也没什么区别,路凛怎么会是一个人呢。他说这话,感觉有点自作多情。“哦对,你还有柳焉然来着。”
似是瞧出他在想什么,路凛道:“柳焉然……我现在不是很想见到他。我只想同你在一起。”
说着许是忍不住心中情思,仰起脑袋吻了上去,朱三任他在口中索取,既然路凛不嫌他没有漱口,他也懒得不好意思了。
路凛压着他,绞着他的舌头一道缠绵,动作轻柔,又动情至极,似是觉得心跳异常,有些喘不过来气,他松开时,从舌尖带出一丝银丝,藕断丝连一般连在两人间,路凛顺着看向朱三被吻的还未收拢的舌尖,脸上红晕横生。
他的喘气越发急切了,道:“朱三,为什么我的心跳的好快,气也喘不过来,好像要死了一样……”
这话着实把朱三吓了一跳。他连忙将路凛的脑袋又按下来,嘴贴着嘴冲他渡气,手也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路凛的心跳确实响得很猛,那一下又一下的跳动,好像也撞在了朱三的胸口。
“朱三……”路凛一边亲吻他的嘴,一边喃喃唤道,像是怎么也唤不够,唤着唤着,竟然落了泪,一滴滴打在朱三的脸上。
此时此刻,他唤的是自己。
“他们都不要我,只有你……”
朱三被他哭的心软成一滩,不住哄道:“不哭不哭,我要你,我一直都要你。”
“朱三,我好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答应你。”于是朱三轻易许下了永远,也不管前路如何。
路凛心猛地一颤,不由将他抱紧,无声的眼泪打湿了朱三的肩膀。
哪怕他知道,他已经不配有永远。
朱三于是就在竹屋里和路凛一起生活了下来,所幸竹屋地方偏,无人问津,也没人打扰。
路凛的厨艺也越来越精进,朱三忽的想起顾绝带他吃过的鲈鱼,觉得压根比不过路凛炖的鱼。他一时嘴馋,便拉着路凛去打鱼,平日里一个太极就能炸开一池的鱼,失了金丹,却是什么也使不出,只能靠一身蛮力。
“朱三!”他正埋头摸鱼,忽的听见路凛叫他,抬眼一看,路凛正抱着一只半人高的大鱼,冲他笑得灿烂。
朱三由衷觉得,他家路凛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