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两个长身玉立的少年正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前面还站了一个身形歪歪扭扭的青年人。老槐树上挂满了铜铃,风一吹过,便发出一迭清脆的响声。
夕阳西下,将整个村子染成血色,村口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刻着"青石村"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被人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小伙子,你们是外乡人吧?"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回头一看,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她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天快黑了,赶紧进村吧。"老妇人说着,转身往村里走去,"再晚些,就来不及了。"
路凛下意识看了眼师兄,然后走上去搀扶着她:“老人家,这是什么意思?”
她却不说话了。
“嘁,故弄玄虚。”柳焉然不屑地说道。他许久没出山门,来青石村的路上正路过一座繁华城市,本想拖着两人进去玩一番,但朱三硬把他拖了来,为此很是不满。
朱三哪会让他如愿。他在九藏山上的时候,要不是这家伙缠着他,他早就下山逍遥了。现在这家伙倒是想逍遥了,换他来缠着他了。
村子里静得出奇,只能听见老妇人的布鞋在地上摩擦的沙沙声。路过一户人家时,朱三瞥见窗后闪过一张惨白的脸,但等朱三定睛看去,那里又什么都没有。
朱三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往柳焉然身边靠了靠,手碰到了柳焉然腰间的香囊。
他虽然已在此间用唐秋迟的身份待了两年,但这两年需要他下山处理的事情很少,就算有他也全交给路凛和柳焉然做了,反正他俩天赋异禀嘛,自己乐的当个甩手掌柜。所以朱三没见过邪祟,只见到过路凛带回来的关着邪祟的法器,内里胆子还是朱三的胆子。
这两年柳焉然长了不少,十四岁的身形已长到了朱三的腰处,被朱三蓦地撞了一下,把他又推开了,嘴上不满地哼哼:“师兄,你怎么这么幼稚!”
朱三气的给了他脑袋一记,知道他靠不住,索性走到了路凛身边。
不知路凛和老妇人交谈了些什么,老妇人眉开眼笑的。
"到了。"老妇人停在一间破旧的茅屋前,"这原是我小儿子的屋,不过他好久没回来了,今晚你们就住这儿吧。"
“就这啊?”柳焉然颇为嫌弃。
朱三见了倒是挺怀念——那时,他们一家十口人就住在这样的茅草屋里,爹娘打骂的声音、弟弟妹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好像近在耳边。
“谢谢老人家。”路凛话音刚落,就见老妇人的脸突然凑近了:"记住,天黑之后千万别出门。听见什么动静都别管,更别往井里看。"
说完,她转身就走,油灯的光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路凛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破旧的桌子,桌上摆着一盏油灯。他摸索着点燃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房间。
“喂,你们真的住得下去吗?”柳焉然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我本来觉得路凛的那间竹屋已经很简陋了,没想到还有更简陋的地方!”
“喂什么,叫师兄!”朱三给了他脑袋一巴掌。“能住就住,不住就滚。”
“你怎么每次都只打我不打路凛?”柳焉然恨恨地看着他。
“你没点自知之明吗?”朱三一屁股坐在床上,恰在这时,路凛正从乾坤袋里拿了水壶递给他:“师兄。”朱三得意地看了眼柳焉然,柳焉然果然被气到了:“路凛,你又不是他仆人,干嘛一直照顾他!”
于是水壶又被递到他面前来了。
但柳焉然还是不满。他亲眼瞧见路凛就着师兄喝过的地方下了嘴,怎么轮到他,就得把师兄喝过的壶口擦了擦才递给他。也不是他想吃这讨厌鬼的口水,只是……路凛的动作怎么感觉那么霸道?柳焉然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不爽,刚刚还是对师兄不爽,现在对路凛也不爽了起来。
明明师兄又不是他路凛一个人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像是婴儿啼哭一般。透过破旧的窗纸往外看,才发现天已经黑了,黑的很快,那啼哭声一会儿像是贴着窗传来的,一会儿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声音?”柳焉然觉得很不舒服。
“这都不知道?这是野猫发春了。”朱三鄙夷道。
柳焉然脸微微泛红,似是觉得他言语太过露骨。“你说话好不害臊。”
“这就叫害臊了?有本事你别发春。”
他本以为柳焉然会继续怼他,都已经想好怎么骂回去了,就瞧见柳焉然的脸愈发红了,很是可疑地红着,还不敢看他,扭扭捏捏。朱三心里顿觉不妙。
?不是?你不才十四岁吗?你真发过啊?!
朱三的眼神下意识移到了路凛身上,结果就见路凛也是眼神躲闪,一副不敢看他的样子,脸似乎也有点红……朱三心里大惊,你俩什么时候背着自己搞过了?!不应该啊!这两年这俩都跟自己黏着的呀!那只能是他俩下山除邪祟时……等等等等!你俩可是亲兄弟啊!这可是大逆不道啊!掌门他老人家知道吗?
屋子里忽的沉默下来,唯有桌上的灯花跳了一跳。
屋子外,那凄厉的哭声却还没停,一下比一下尖了,也一下比一下近了——路凛反应过来,连忙熄灭了桌上的油灯。
那哭声倏然间停了。破烂的窗纸外,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被月色照出来,露出脑袋,用尖锐又稚嫩的童音喊道:“阿娘?你在这吗?”
见没有人理他,那声音略带哭腔地喊:“阿娘,我好害怕,外面有妖怪,他要吃了我……”
“阿娘、阿娘……快救救我……”
那哭声听来确实可怜,朱三有些坐不住了,虽然他也害怕外面的妖怪,但是小孩的哭声让他想到了他的那些弟弟妹妹,想到了小小。他还是朱三的时候,就谁也没留住,现下他是九藏山最为器重的大师兄,怎么能不救一个小孩?
他正要起身去开门,被谁按住了。好嘛,一左一右两只手臂都被抓的紧紧的,朱三真是恼了这两师兄弟:“你们干什么?!“
嘴巴又立马被捂住了,袖间是熟悉的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