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的少年正是路凛,而朱三变成了他的那位大师兄。
知道结局的朱三觉得有点不妙。
此时的路凛只有十一二岁,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在他面前显得柔柔弱弱的,像一只小白兔。
“大师兄,还要盛饭吗?”他听见路凛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三只是眉头皱了皱,路凛的肩膀就小幅度地耸动起来,手紧紧抓着衣角,嘴也抿得很紧。朱三很熟悉这样的反应,因为他以前知道自己要挨打时也是这样。
他不过是不喜欢路凛总是这样伺候人,难道除了他路凛其他人都是缺胳膊少腿的?然而见到小路凛这般模样,恍然间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一时心情复杂,将自己已经吃干净的碗递过去盛了一碗,然后递给路凛:“你也吃吧。”
路凛带来的食盒里只放了一个碗,或许压根没想到大师兄能让自己吃上。
朱三吃了饭当真是一点感觉没有,这幅身体灵气浑厚,通养全身,根本就没有吃饭的必要。他想,这家伙该是为了欺负路凛,才要吃饭的。
路凛紧张地接过了,捏着大师兄用过的筷子,在碗里轻轻地扒拉米饭,然后小口小口地吃着,也不敢夹菜。朱三顿时又无语了,小路凛难道是什么癞蛤蟆,需要他戳一下他才动一下吗?
“吃菜啊,光吃饭怎么吃的下去?”
他不过是语气稍微烦躁了点,路凛眼角就红了,红得非常迅速,然后一边吃,眼泪一边往碗里掉。
???这又是怎么了?
“我没有凶你啊,你哭什么?”
路凛努力克制自己,小声说道:“回师兄,师兄让我吃饭,我太感动了。只是我的手有点疼,夹不稳菜,师兄见谅。”
这么小的年纪已是如此圆滑,朱三不由唏嘘。想当年他十二岁的时候,还搁那跟施琅争糖吃呢。
他凑过去,将路凛的衣袖往上拉了拉,听见路凛轻不可闻地闷哼了一声,便放轻了动作,只见那手臂上满是鞭伤,似是才结了痂,一拉扯又在冒血。
“……是‘我’打的?”
路凛这下不敢应了,只小声道:“不是的师兄,是我自己不注意。”
真畜生啊这大师兄,好歹也是个修仙的,对一个小孩又打又骂!朱三在心里越想越气。
朱三以前也是经常挨打,在地主家时还有施琅护着他,后来做乞丐了三天被打九顿是常事。他打心里恨着那些人。但他以为修仙了便会不一样。他曾遥遥地看见过修士们御剑而来,华美的衣裳在风中飞扬,像极了云彩,然后将粮食都分发下来,人们蜂拥而上,争抢着、打闹着,如一群蝗虫过境,但修士们只高贵地站在一旁,不理世俗喧嚣。
修士们是高高在上的,高高在上的便都是完美的。
但当他自己进入了这个世界,才发现自己的幻想全然是错的。修士们也是不完美的,他们同样会被七情六欲影响,也会做出很多卑劣行径。
朱三在房间里四处翻找,总算让他找到一些瓶瓶罐罐来,不过其他的他都不认识,只认识金疮药是干嘛的。于是他看着路凛,有些纠结是先让他吃饭还是先给他上药。
好在路凛的肚子恰到好处地叫了一声。路凛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头低的死死的,朱三拿了他手里的筷子,喂到他嘴边,路凛试探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没有异常,才微微张了嘴。
“谢谢大师兄。”
虽然但是,只长到比桌子高一点的小路凛真乖啊,朱三不合时宜地想。
其实长大后的那个路凛平日里也很乖,只有那一次对他发了火,不过一次就够朱三受的了。他打不过大的那个,但小的这个简直是任他使唤。
他没忍住摸了摸小路凛的脸,谁知这一下把路凛吓得不轻,身体瞬间僵了。
朱三悻悻地收回手。他忘了在小路凛这里,他还是那个残暴的大师兄。
大师兄好像叫什么唐秋迟,名字倒挺像个名字,就是人不咋地。因为朱三刚刚翻药时,顺手翻出了一柜子的红绡。他久居烟花地,如何不知这有何用途,这么多,只怕是在烟花地的相好不少。
朱三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心痒了。反正现在他是大师兄,又不是朱三,他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但他刚要溜出山去,那长的跟个小矮瓜似的柳焉然找来了。柳焉然不愧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穿着一身锦红绸缎,更显唇红齿白,像一个陶瓷娃娃,朱三同样没忍住捏了捏那肉嘟嘟的脸,再想想路凛那糙脸,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大师兄,你不要再让路凛砍竹子了!他都不能陪我玩了!”柳焉然嗔道。
……谁叫他去砍柴了?朱三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他才给他的手上了药,他就这么糟蹋自己的手。
“他在哪?我去找他。”
“竹屋啊,还能在哪。”
柳焉然小小的,说话的语气还是这么欠。朱三想到长大后的那个柳焉然,然后甩开了小柳焉然牵着他的白玉小手。虽然触感很柔软,但可惜朱三对他有偏见,不乐意待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