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闹腾,疼得朱三直冒冷汗。他一动不动地忍耐了许久,直到那闹腾东西停了,却有什么在全身上下游走——像一条长长的蛇,游走时的触觉令人胆寒。
他想起顾绝喂给他的那颗蛇蛋。
朱三紧紧抓着身下床单,不住地发起抖来,柳焉然似有所觉,将他抱紧了。
翌日,好像有弟子来找柳焉然,柳焉然拿着剑急匆匆地出门了。
侍女们很懂事地在侧房备好了热水,朱三在桶里泡着,舒服地不想起身。他发着呆,忽的瞧见软榻上那副美人图变了模样。那软塌之前被他弄脏了,又换了一张新的,那美人图也换了新的么?
如果要换,却也没必要换成这种吧,难道柳焉然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只见画上,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被重重锁链吊着,身上满是殷红伤痕,而一个小孩背对着她,握紧了拳头,配字里似是两人说的话。
“我真是生出了一个好儿子!”
“是你先不要我的。”
朱三刚眨了眨眼,惊讶地发现那副画又变了——这次,同样的少年被谁踩着脸,嘴里溢出血来。
“就你这样的私生子,也配来这里?”
画面再一变换,是两个少年依偎在一起,而旁侧满是妖魔。
“路凛、路凛……我害怕……”
“别怕,我在。”
画中的少年竟然是路凛和柳焉然?!
画面还在接着变化,朱三看得有些入神,连水凉了都没察觉。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惊天秘密。
原来路凛竟然是掌门的私生子,与柳焉然是亲兄弟!怪不得当时路凛一脸悲戚,说他不能喜欢柳焉然。路凛的母亲被人利用去勾引九藏山掌门,后来被掌门的原配发现,一路遭人追杀,在流离中,生下了路凛,指使着路凛乞讨养她。
但她没想到自己的亲儿子将自己出卖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路凛得以进入九藏山,却一直被人瞧不起,当时他上面还有个九藏山大弟子,那是货真价实的大师兄,但那大师兄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伪君子,表面上光风霁月,背地里花天酒地、以玩弄人命为乐。
不过他不敢动柳焉然,毕竟是掌门人的亲儿子,是九藏山上下都宠爱的存在。然而柳焉然谁都不喜欢,偏偏喜欢上这个一开始对他异常冷漠的路凛,一直缠着他。路凛本身就是个不好惹的,他设计让柳焉然陷入危险,又舍身救他,营造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此后柳焉然更喜欢黏着他,路凛在九藏山的地位也青云直上。
可惜只要有大师兄在,他就永不得翻身。为此,他杀掉了那个败类,自己当上了大师兄。
同样是,表面光风霁月、温和有礼,背地里却害死了不少人命——他将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都暗中处理掉了。掌门或许知道这些事,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路凛确实可靠有能力,也能保护好柳焉然。他在千机楼夺魁拿回玉灵,便足以让掌门放下对他私生子身份的芥蒂。
一连串看完,身体也泡发了,朱三懵懵然从桶里起身,套上衣服,脑海里却满是连环画的内容。
这时,画中的墨笔突然扭曲起来,像一个巨大的漩涡,看得人眼花缭乱,好似要将人吸进去——
“你看完啦,觉得我画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