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鸡一唱天下白,将朱三从噩梦中给拉了出来。
他恍惚地看了眼身上,见再没有那条巨蛇缠绕,总算松了口气。身上出了一夜的冷汗,把衣服都弄湿了。
起身的时候从身上掉下来一件雪白的貂皮大衣,衣料摸上去就很舒服,绝对不是普通人能穿得上的。
披着很温暖,让朱三有点不想放手。
这大衣绝对是穿不出去的,被那群人看见了,定会跟自己的床铺一样被毁,朱三只好把大衣藏到干草最底下,反正平时也是他砍柴,不会有其他人进柴房。
今天也没什么不同,上午挑水劈柴背规录,下午扫台阶。
天色渐晚,朱三坐在台阶上发呆。反正不管什么时候回去,都是吃不上饭的,那群人总有机会找茬。
朱三本身不是个好脾气的,能忍一次两次是他见得多了早已习惯,但多了就忍不了了。
他这条命是贱,却也不是天生就得低贱下去。
等他变厉害了,跟那些仙人一样腾云驾雾,他要把所有欺负他的人都狠狠收拾一顿,什么地主家少爷公子,什么秋香顾绝和丁元,叫天底下再也没谁敢欺负他。
理想很宏大,然而随着一声又一声止不住的肚子叫,他还是不得不回到现实。
“朱三。”
头顶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朱三转身一看,是路凛。
路凛的眼睛像是用桃花酿的,蓄满了春风,看人一眼便令人多生涟漪。
朱三脑子里却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话。
“要不是路凛师兄脾气好,对你这种不要脸纠缠的一概不忍拒绝,换做是其他人,早把你打一顿了。”
“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路凛伸手将他头顶上的一片树叶拿掉,觉得他实在是太消瘦了,看起来不像吃好睡好的样子。
“没有没有!”朱三一口否认,“就是太累了,我歇一会儿就好。”
路凛忽的将手按在他丹田处,“你已入门好几天了,怎么还没有炼体?”
“大概是我天赋不行,太笨了吧……”
“你还骗我。”路凛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道,“你体内有玉灵,炼体于你而言再简单不过,只怕是没人教你吧。”
朱三脸红。
“来,抓紧我。”
路凛抱住他的腰,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真是太瘦了。朱三不明所以,被他握着腰心都要蹦出来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服。
下一刻,只觉眼前景色飞逝,一阵眼花缭乱,往下一看,自己竟然悬空了,当下腿一软,紧紧抱住了路凛。他被路凛的轻功带着,没多时就来到了竹林。
被放下的时候,腿软得站不稳,脑子也被风吹得空空的,缓都缓不过来。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路凛任他瘫在自己怀里,手轻轻地拍抚着他的背。
“你故意的……”朱三小声嘟囔。
路凛闻言,又笑了一声:“冤枉,冤枉呀。”
“你在外门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也已经找楚玖谈过了。”路凛道,“我第一次动用大师兄的权力,也要用个彻底,把你好好罩着。有时我分身无术,顾及不了你,你也可以来找我,同我说,不必顾忌什么。”
朱三像好几天没吃过饭的饿鬼,这口还没咽下那口就塞了进来,腮帮子鼓鼓的,看得路凛好笑:“慢点吃,又没人与你抢。”
他一吃起饭来就啥也顾忌不到了,什么不再给路凛添麻烦的念头都给抛之于脑后,待到吃得心满意足,打了好几个嗝,这才看到一直盯着他看的路凛,不由脸色微红:“你、你吃过了?”
“怎的吃完才想起问我呀。”路凛故作幽怨。
朱三看了看被自己吃得一片狼藉的盘子,又看了看他,愈发窘迫,嗫嚅道:“对不起……”
他是低贱出身,始终学不来礼数,一吃上饭便什么都顾不上,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着实叫人看了笑话。
路凛温柔地笑:“逗你玩呢,我已经吃过了。”
第二天回外门,其他人对他着实客气了不少,那几个找茬的也没见着了。
楚玖看见他的时候,面有不虞,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纸,沉声道:“规录大师兄已经帮你抄完了,你不用再抄了。”
朱三愣了愣,随后想起来什么,耳尖红红的,站在原地傻笑。
他想起昨晚路凛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
路凛的手上跟他不一样,虽然也全是茧,但都是练剑练出来的,摸着很舒服,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