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断见状轻抬手掌,默念咒诀,凭空凝出一条缚身绳,迅速缠绕在徐晚晚身上,捆了数圈。徐晚晚猝然被束缚,惊怒交加,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她眼中燃起愤怒与不甘,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在桎梏中奋力扭动,情绪几近失控。
“二小姐,你快先离开。”萧断语气急促,“这缚身绳撑不了太久。”
话音刚落,只见徐晚晚周身缭绕的黑气如毒蛇般蔓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绳索。
徐袅袅站在一旁,神色焦急:“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
萧断轻轻摇头:“放心吧,我有办法救大小姐。”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只罗盘:“这是能吸附魔神魔气的罗盘,只要将魔气吸尽,大小姐就能恢复正常。”
说罢,他低声念决,指尖轻点罗盘,顿时一股强大的吸力弥漫开来,那些翻腾的黑气竟缓缓脱离徐晚晚的身体,朝罗盘方向汇聚而去。
感受到体内魔气被抽离的瞬间,徐晚晚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挣扎愈发激烈。
见此情景,徐袅袅心头一颤。她走上前紧紧抱住徐晚晚,声音哽咽:“长姐,我知道你一定很痛苦,也很恨我。也许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了。但我求你,别再这样了。这股魔气它不是好东西,它正在把你变成一个怪物。你就让萧断把它带走吧,好吗?”
徐晚晚依旧剧烈扭动,但她却没有松手,任由她在怀里撞击、挣扎,哪怕被撞疼,也死死将她拥在臂弯之中。
渐渐地,徐晚晚的力气开始减弱,挣扎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最终,随着最后一丝魔气被彻底抽出,她的身体猛然一软,整个人倒在了她肩上,昏了过去。
那晚过后,徐晚晚性格恢复如常,之后也认清楚了杜宸轩的为人,不再执着于他。反倒对屡次救她的萧断生出了好感。
长姐与她不同,总是那么的善良。只见云雀狡黠一笑,转身离开了徐府。
深夜,万籁俱寂,皇宫深处的万寿宫笼罩在一片幽谧之中。烛火摇曳,光影微动,太后徐晚晚在朦胧睡意中被一阵轻柔的声音唤醒。那声音一声声唤着:“长姐,长姐,大姐姐……”
太后缓缓睁开双眼,心头一颤,撑起身子坐起。昏黄的烛光下,只见一名年轻女子悄然立于床前,面容清丽而熟悉。
女子轻移靠近榻边:“长姐,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你二妹妹袅袅啊。”
太后多年前的回忆翻涌出来,眼前的年轻女子与以前二妹妹的身影重合在一起,突然一下就认出来。
“是袅袅……”她喃喃出声,嗓音微颤,“我已许久未曾梦到你。”
“长姐,”袅袅轻轻一笑,“我特意入你的梦来看你了,想不到当年的徐家大小姐如今已是太后娘娘了。”
太后目光微凝,缓缓道:“一切都是托了你的福。当年崔凛因你的离世心怀愧疚,自此对徐家百般照拂。我嫁与先帝,当时还是九皇子的他,多亏得到崔将军鼎力支持,才得以冲破重重阻挠登临大宝。后来我儿继位,仍是崔将军挺身而出,稳住朝局,护我母子周全。说来唏嘘,你我年少时总是打打闹闹,好好相处的日子并不多。如今回想起来,心中满是遗憾。”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迷蒙:“近来许多往事涌上心头。可每当我忆起你时,你的面容却总是朦胧不清。或许真是时间太久远了,久到我记不住了。今夜你如此清晰地入我梦中,实在太好了。”
云雀的身影在月光下轻轻晃动:“我也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长姐。如今见你居于宫中,锦衣玉食,妹妹便也安心了。你可知妹妹轮回转世,竟投生于一户贫苦农家,战火连天,家园尽毁,幼年便成了孤女,真是苦不堪言。”
太后眉头微蹙,神色凝重地说道:“怎么会如此?明明你的灵位在崔府一直被供奉着,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云雀轻叹一声,低声道:“不止是我一人如此,长姐。六十载连绵战火,早已令天下苍生苦不堪言。我还记得你年少时最是仁心宽厚,见蝼蚁尚且不忍践踏,如今山河破碎,生灵涂炭,你又如何忍心目睹这满目疮痍?”
太后神色黯然,声音中透出几分无奈与疲惫:“哀家又何尝不知这场战争惨烈?可哀家不能干涉朝政,况且当年先帝初登大宝,朝局未稳,全赖崔将军扶持才得以立足朝堂。崔将军性情刚烈,野心勃勃,誓要将九洲尽收于礼朝麾下,一统人界。先帝与当今圣上皆受其制,只能听之任之。”
云雀轻声说道:“姐姐,倘若崔家军也已厌倦这场无休止的战争,萌生退意呢?如今崔凛已去,姐姐何不劝一劝皇上?只要皇上下旨停战,相信崔家军定会遵旨,绝不会有半分违逆。”
太后年事已高,精神不济,听罢片刻,便觉倦意袭来,眼皮沉重,缓缓垂下。
云雀见状,连忙柔声道:“长姐,妹妹不再多言打扰了,你且安心歇息。”
说着,她轻轻将太后扶回床榻,为她掖好锦被。太后闭上眼睛,沉沉睡过去了。
云雀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沉睡中的长姐,回想起上一世,她们还一同居住在徐府之时,那时长姐才年过十七,少女的模样花容月貌。如今再次相见,长姐已是年逾七旬、满脸皱纹的老者,真是岁月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