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在与萧断分别之后,独自一人来到了徐府。当她六十年后再次重返这里,只觉恍如隔世。她前世便是在这里出生,长大。即使过了那么久,她依然对这里十分熟悉。
步入院中,只见那座小桥依旧横跨在潺潺流水之上,与往昔无异,仿佛时光在这里停滞了一般。她缓缓走过那片曾经让萧断跪地受罚,自己手持鞭子鞭打他的地方。如今,这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她又穿过大堂,眼前似乎浮现出了当年徐公寿宴时的盛况。那时,这里高朋满座,宾客们举杯交错,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最终,她来到了北边的院子。只见院子左边房间的牌匾上,赫然写着“鸟语花香”四个大字,那是曾经徐袅袅的房间。
而右边房间的牌匾上,则写着“幽兰芳香”四个大字,那是长姐徐晚晚的房间。
想到长姐如今竟已贵为当今太后,云雀心中无比感慨。长姐一生身份显赫,尊贵无比,在皇宫之中尽享荣华富贵,她由衷地为长姐感到高兴与欣慰。
云雀忆起长姐,思绪渐远。
大姐姐徐晚晚是徐府的嫡长女,比袅袅大两岁,她相貌姣好,长得天姿国色,性格端庄温婉,气质如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艺了得,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贵女。
虽然如此,但徐晚晚娘亲早逝,从此她没了庇护。姨娘就是徐袅袅娘亲娘,表面上对她宛如慈母,背后却是刻薄得很。加上妹妹徐袅袅张扬跋扈,经常给她使绊子。所以她虽贵为嫡长女,但却憋屈隐忍,在徐府的日子并不好过。
还记得徐袅袅十五岁那一年,萧断刚来的那个冬天,安远侯杜府举办赏梅宴,徐府女眷应邀参加,徐袅袅暗中使坏,在前一天给长姐送去了会让她过敏的糕点,让她第二天脸上起满红疹,无奈只能戴上面纱示人。
宴席上,长姐戴上面纱,只露出弯弯的柳眉和一双秋水盈盈的眼睛。虽看不清面容,但眼波流转间顾盼生姿,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徐袅袅善妒,又心生一计,在杜府中试图把长姐推下水,使她出丑。幸而萧断当时及时出手救下徐袅袅,她才免于落水。
即使这样,长姐也并未对她有太多的计较。在徐袅袅印象中,长姐一直对她很是隐忍,即使自己使坏,设计让徐公把本属于长姐的五彩斓珠冠让给自己,长姐也并未多言。
唯独有一次,徐晚晚黑化了。
那日正是杜府遣媒人来替杜宸说媒,求娶徐袅袅。徐袅袅钟情于杜宸轩,自以为天降良缘,没想到却遭来祸端。
那日晚上,几声隐隐的春雷从远处滚过,紧接着,屋外下起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徐袅袅原本睡得香甜,却被骤然响起的雷声和雨滴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下一刻却被眼前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昏暗的房间里,一个袒胸露臂的陌生男子正俯身在她床边,而她竟已被褪去了半边衣衫,露出雪白香肩!
她猛地惊叫出声:“你是谁?你在做什么?!”
男子显然也没料到她会突然醒来,愣了一瞬,喃喃低语:“大小姐不是说你吃了她下了药的糕点,今晚不会醒吗?”
她震惊至极,挣扎着推开他,怒喝道:“什么?是长姐让你来的?!”
男子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威胁道:“今天算你倒霉,乖乖听话,从了我便是。”
她拼命挣扎,大声呼喊:“救命啊!来人!快来人哪!”
她的衣襟已被撕扯开,还好隔壁一名丫鬟终于听到动静,慌忙撞门而入,一见屋内情形,顿时吓得目瞪口呆。
“快!快去叫人来抓住这个狂徒!”她急促地命令道。
丫鬟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求援。男子闻言神色一变,迟疑片刻后,终究不敢久留,松开她便夺门而出,转眼间消失在雨夜里。
她瘫坐在床上,心跳如擂鼓,魂都要吓飞了。不一会儿,她回过神来,迅速整理好衣裳,冲出房门,边跑边怒吼:“徐晚晚,看我怎么撕了你!”
冒着倾盆大雨,她穿过湿漉漉的连廊,直奔徐晚晚的房间而去。雷声滚滚,天际一道闪电划破乌云,瞬间照亮夜空。
来到徐晚晚房门前,她一脚踹开紧闭的木门。只见屋内烛火微弱,光影摇曳,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她眯眼搜寻着徐晚晚的身影,但是房间很是昏暗,她竟一时半刻找不着。
这时,房间的门“砰”地一声重重合上,惊得她猛地一惊。她下意识回头,只见徐晚晚静静地站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阴冷的笑容,目光森然地盯着她。
徐晚晚缓缓开口:“哎哟,原来是二妹妹你来了。”
她心头一紧,怒火中烧地质问:“徐晚晚,你究竟想对我做什么?”
这时,她才真正看清眼前的徐晚晚,只见她整个人仿佛被黑气缠绕,原本温婉柔和的脸庞此刻扭曲狰狞,眼神如淬毒般狠厉,那笑容更是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徐晚晚仰头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说道:“本来今晚我要毁你清白,可惜你居然没上当,倒让我有些意外。不过没关系,二妹妹你还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疯了吗,徐晚晚?”徐袅袅咬牙怒斥。
“二妹妹不是很喜欢抢我的东西吗?”徐晚晚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讽刺,“这次可是皇宫特赐的糕点,你怎么就没尝一口呢?”
“果然……你是在糕点里下了毒。”袅袅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