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萧断和云雀来到人界。
在繁华的京城之中,只见此时萧断静静地等候在一间客栈的门外,云雀建议两人换一身衣服,不然会与这里格格不入,身份容易让人起疑。萧断随意挑选了一身平民的黑色衣衫换上,怎料云雀在客栈内换了许久,仍迟迟未出。
萧断在门外等候了许久,突然间,身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呼唤:“师父。”
萧断闻声转身,目光瞬间凝滞。只见云雀换上一袭粉色百碟裙,头带金镶珠花簪,左眼下方本是贴着蓝紫色亮片的地方,现在却画上了一片桃色花瓣。
他轻唤:“小叽?”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回到了六十年前的那个日子。那日,徐公的寿宴上高朋满座,热闹非凡,正是这身装扮的徐袅袅,随着琴声悠扬而起,她应声起舞,踏着琴音的节奏,挥剑翩然,手中长剑如灵蛇出洞,寒光流转间透出凌厉之气。她的身姿轻盈飘逸,剑舞飞扬,全场宾客都为之喝彩……
“师父,怎么了?”
云雀露出了一抹俏皮的笑容,打断的萧断的回忆。
萧断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走吧,我们前往崔府。”
云雀前几日已经给崔行平来过信,所以当他们来到崔府说明来意后,门口的侍卫没多问就让他们进入了。
他们对崔府的记忆都停留在大婚那天,那时候整座府张灯结彩,喜庆洋洋。如今,府内屋檐下,再也没有垂挂着的红绸随风轻扬,长廊之上也早已没有高高悬挂的火红灯笼。
两人被带到一间厢房,他们在房间内都默契地没说话,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徐袅袅就是穿着凤袍嫁衣踏进这里,然后丧命于此,这里的回忆对他们来说都太过沉重。
萧断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回忆起了当时在徐袅袅死后,他怒杀了罪魁祸首大妖凌雪臣。至于崔凛,虽然是他把徐袅袅折磨至死,但仙盟规定不能干扰人界,这件事情始终只是一个凡人杀了另一个凡人,萧断只能放过他,把他的这段记忆消除,让他误以为这次事件是敌国派人来破坏他的大婚,误杀了他的新婚妻子。只是没想到崔凛情深,竟未再取妻。
云雀则漫不经心地在房间里左瞧瞧右瞧瞧,她想起了上辈子徐袅袅嫁进崔府的大婚之日,崔凛原本要杀了她夺得她五彩斓珠冠上的赤珠妖泪,但赤珠妖泪早就被徐袅袅取下来了,崔凛为了得知赤珠妖泪的下落,把她折磨至死。云雀想起来就来气,若是崔凛还活着,自己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方能解气。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崔行平带着一个小厮走了进来。
云雀对崔行平行了个礼,然后说道:“崔将军,之前我们在关家村相遇的时候,你曾邀请我来京城崔府,如今我可是不客气的来了,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冒昧。”
崔行平看到眼前这身装扮的云雀,不禁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笑道:“云雀姑娘能来,实乃在下的荣幸之至。”
说完,他便向一旁的小厮吩咐道:“快去把那幅画像挂起来。”
小厮听到吩咐,连忙小心翼翼地展开手中那幅画卷,然后轻轻地挂到屋内那专门用来放置画卷的架子上。
崔行平看着那幅画像,对云雀说道:“这就是我祖母的画像,云雀姑娘你现在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从这画中走出来的一般,真是神奇。”
云雀闻言,好奇地凑过去仔细观看画像。只见画师将徐袅袅当时舞剑的样子描绘得栩栩如生,每个细节包括她身上的衣服、头饰,还有她脸上那片桃红花瓣,都还原如初。
云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画像,不禁称赞道:“你祖父真是用心良苦。”
崔行平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说道:“之前看到云雀姑娘出剑的英姿,我便明白为何祖父一直对祖母念念不忘。这身英姿飒爽的气质,确实与其他女子大不相同。”
听到被夸奖,云雀脸上微微一红:“崔将军过奖了,像我这种学武的女子在我们村比比皆是。”
“但在我眼中,云雀姑娘却是那独一无二的。”崔行平微微一顿,目光中满是认真与诚挚,紧紧凝视着云雀,缓缓开口道:“不知云雀姑娘心中,对在下又有何看法呢?”
“崔将军这是何意?”
云雀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懵,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崔行平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那在下便直言不讳了。那日在关家村,我有幸遇到云雀姑娘,在下对你一见倾心,难以忘怀。难得今日,你师父也一同前来,我便直言无妨了。我崔行平想求娶云雀姑娘,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云雀万万没想到,崔行平竟会如此突然地求娶,她惊讶得瞪大了双眼,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而旁边的萧断,脸色铁青如霜,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断念剑,努力克制着想要拔剑而出的冲动。
崔行平见状,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我如此直接求娶,或许有些唐突。但关家村离京城路途遥远,若要请媒人前去提亲,一来一回,颇费时日。而我平日里军事繁忙,难得近日回京城述职,又恰巧遇见姑娘也来到了京城。我这人,向来性子直爽,耐不住性子,所以便直接说了出来,还望云雀姑娘不要见怪。我所说之言,皆出自真心,云雀姑娘不妨好好考虑一下。”
云雀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这崔家两爷孙,怎么都喜欢一见钟情、一见倾心呢?不过,他们的眼光倒是不错,都发现了本姑娘闪闪发光,与众不同。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骄傲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隐隐传来一股冰冷之气。云雀转头一看,只见萧断正死死地盯着她,那表情,仿佛比沐清宁的寒冰还要冷上几分。云雀被盯得有些发怵,连忙用手将上扬的嘴角拉了回来。
想到再这样被他盯下去,说不定自己真的会结冰,云雀连忙对崔行平说:“谢谢崔将军的好意,但我立志一生行侠仗义,并无意于婚嫁之事。”
崔行平性格爽朗,闻言哈哈大笑道:“行,人各有志,我也强求于你。”
云雀向崔行平行了一个礼:“谢谢崔将军的大量。”
萧断这才缓缓移开紧盯云雀的目光,转而对崔行平开口道:“崔将军,之前我曾经见过你祖父手上有一把剑,这剑锋芒逼人,无坚不摧,着实厉害。我徒儿听我提及此剑,心中满是向往,希望一睹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