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行平面色沉静,缓缓开口道:“你所言极是,我祖父的剑的确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剑。只是不巧,这把剑已经随我祖父一同下葬了。”
萧断脸上看不出是何种表情:只听他道:“如此一把好剑,实在是可惜了。”
云雀好奇道:“崔将军,既然你祖父的剑如此厉害,难道你就没想过留下来自己用吗?”
“祖父临终前的确把剑赠予于我,期望我能继承他的遗志,为礼国一统人界。然而,在我心中,这把陪伴着祖父一生南征北战、历经无数风雨的剑,理应永远留在祖父的身旁。”
云雀闻言,皱眉道:“一统人界?崔将军,这场战争难道真的非打不可吗?这场战争自你祖父开始,至今已经持续了六十年之久。这六十年来,无数百姓深受其害,死伤之人更是难以计数。如今,你祖父已离世,这把剑也随之归寂,这场战争难道就不能就此停止吗?”
崔行平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无奈道:“其实,我与云雀姑娘的想法不谋而合。自从祖父去世之后,崔家军的战斗力便已大不如前,我心中也早已萌生出停战的念头。只是,统一人界乃是祖父的遗愿,我们身为子孙,又怎能轻易违背?况且,没有皇上下达停战的旨意,我们也只能继续战斗下去。”
云雀目光紧紧盯着崔行平,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倘若皇上同意停战,你们便会放弃继续这场无休止的战争?”
崔行平点头道:“那是自然,只要皇上下达停战的旨意,崔家军定会遵旨行事。”
云雀走到徐袅袅的画像旁,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崔行平说道:“你当真会答应此事?在你祖母面前,可千万不能说谎哦。”
崔行平的目光在画像与云雀之间来回游移,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自己要答应的究竟是谁。
片刻后,他郑重地说道:“放心,我崔某向来一言九鼎,绝不会有半句戏言。”
不久之后,萧断和云雀便向崔行平作别,离开了崔府。
他们重返京城的街头,街上的店铺早已与六十年前完全不同。眼前是一派繁华喧嚣的景象,只见城中百姓衣着光鲜、步履从容。商贩吆喝叫卖,大街上人来人往,人们谈笑风生,全然不见丝毫被战争影响的悲戚与惶恐。
云雀环顾四周,气鼓鼓地说道:“城外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可这京城却依旧歌舞升平,繁华安逸,仿佛这场战争压根就不存在一般。“
萧断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淡淡道:"因为京城是高官权贵所在之处,所以这里被保护得太好了。”
“师父,我们就不能使用仙术阻止这场战争吗?”
“千万不能,人界有自己的命数,仙盟绝对不能干扰。”
“那我要去找皇上说服他。”
萧断被她都逗得哭笑不得:“就算你见到皇上,他又为何要听你的话呢?”
云雀转了转眼睛,说道:“那□□诱他,成为他的宠妃,这下他总会听我的吧?”
萧断被逗得更止不住笑了:“你以为皇上的眼光真会像崔行平那般……”
“差”字还没说出口,萧断就意识到云雀的脸色逐渐阴沉,他假装咳嗽了一下,改口说道:“那般的好?”
见云雀还是一脸不悦,萧断打趣道:“如果你真想劝说皇上,刚才就应该答应崔行平的求娶,这样说不定还有机会。”
云雀疑惑道:“师父为何这样说?”
“崔行平的祖母徐二小姐,其长姐正是当今太后。皇上与崔行平自幼便相熟。倘若你与崔行平结为连理,说不定皇上会认真考虑你所提出的建议。”
云雀顿时像错过了什么,猛地跺脚,满脸懊悔地说道:“哎呀,早知道如此,我方才就该假装应承下来的。”
这下,轮到萧断满脸不悦了,他阴沉着脸说道:“崔凛的剑踪迹已明了,待到晚上我们去墓中把剑盗出,这桩事情就算解决了,我们没必要再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纠缠。”
云雀停住了脚步,失望地对萧断说道:“人界因为这场战争死伤无数,师父居然觉得无关紧要?也对,师父在仙灵山俯瞰人界,高高在上,肯定不能体会凡人的生离死别。”
萧断望着云雀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是在责备为师冷漠无情吗?”
“云雀不敢,只是师父你真以为人界的战争与仙界无关吗?魔族近年来强大,就是得益于人界的这场战争,无数百姓的怨灵哀魂成为了他们的力量,这样师父还觉得这是无关紧要的事吗?”
“…………”
云雀撅着嘴说:“云雀今晚有事,就不与师父一同去了。”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断知道她在生气,并没勉强她,只是在背后长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