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带着人刚要要出院子,往易梅家而去时,王老四一脸惶急、跌跌撞撞地和三叔他们闯了个对面,差不多闯了个满怀。
“三、三叔!”王老四“扑通”一声跪在路当中,也不顾地上冰凉泥泞,带着哭腔喊道,“我知道你们是去我家,别去我家了!易梅……易梅她……疯了!易华和那个广州来的五哥,半夜冒着大雨就跑了啊!易梅在家里哭晕过去又醒过来,现在人痴痴傻傻的,问啥都说不清,只念叨‘完了’‘报应’……”
“嗡”地一下,议论声骤起。三叔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泛白:“跑了?往哪儿跑了?!”
“不、不知道啊!”王老四磕头如捣蒜,“五哥是易华带回来的人,昨晚半夜,易华易梅一到家,五哥看见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犯了事,啥子都没有问,拿起东西,拉起易华就跑,前后时间不会有十分钟,就是怕你们追来,我和易梅想拦,可没拦住……我猜……我猜他们可能是往毕节方向去了,五哥是广州人,我不知道姓啥,三叔,各位长辈,我真不知道他们会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啊!他们一跑了之,留下我们可怎么活啊!”王老四涕泪横流,又是恐惧又是绝望。他怕三叔带人把他家砸了,怕易梅真的被逼疯,自己也受到牵连,那他王老四的家就真的完了……
三叔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跑了!果然跑了!这更坐实了他们做贼心虚,罪不容赦!
婆婆躺在床上,外面堂屋的每一句对话,都像冰冷的针,扎进她早已麻木的听觉里。将她最后一丝幻想也击得粉碎。她的儿子和女儿,犯下如此大错,她生养了他们一场,到头来,竟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沦落到如此境地!
悔恨的岩浆再次在胸中翻滚,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可这一次,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是睁着眼,望着那不变的房梁,仿佛要在那上面,看穿自己失败的一生,看穿这孽缘因果的尽头。
而此刻,那辆驶离毕节的旧客车,正颠簸在崎岖的山路上,将昨夜的风雨和仇怨,暂时甩在身后。易华裹着五哥给的衣服,头靠着冰冷的车窗,窗外掠过的陌生景色,无法驱散他心底越来越浓的恐惧。五哥闭目养神,手却一直按在随身的包袱上,面色凝重,回去该给小姐怎么说呢?说易华被打成猪头,全身是伤,这可不行,小姐怀了孕,爱易华爱得死去活来,我实话实说,小姐一定受不了,还有,我在易华这里以后怎么办,小姐都要和他结婚了,他是将来的姑爷,以后在林家的发展怎样,谁也说不清楚,林家家大势大,有脸有面,说出去肯定受不了,最好还是先问清楚是怎么回事才作决定,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跟他们姐弟一起去,否则这一顿打怕是免不了的……而易华想的却是回去跟林娇月怎么交代,想让五哥不要在林娇月面前提挨打的事情,怎么帮他把这个事情遮掩过去,同时也庆幸平时给了五哥太多的小恩小惠……